《大潑猴》第七卷 花果山猴王擁兵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往事

第七卷 花果山猴王擁兵

第一百六十四章 往事

他說:「我一定會去找你的!等我!」
第一次站到甲板上,是為了什麼?
她甜甜地笑了,一顆心從未有過地溫暖。
所有的神仙都笑話他像個不要命的瘋子。可他不在乎,依舊我行我素。
推開門,霓裳一步步走入房內,獃獃地坐到梳妝台前。
事後,他偷偷地說:「總有一天,你跳舞,我要坐著看。」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在那之後,依舊是周而復始地征戰,擴軍,征戰,擴軍。忠於天庭,忠於玉帝,成為了他的全部。
而她的位階,明顯是要比他高。
歷妖谷,他獨斗兩大妖王,身中五十二刀,卻還憑著一口氣帶著首級返回天宮。
拿了獎賞,他又把天河水軍擴充了一倍。
金雕頂,玉綴門,錦繡如畫的房間,這是月宮嫦娥之首的寢室。無盡的榮華,掩不住心中的傷痛。
「只要我的位階比你高,那麼被貶的就不會是你!」他如是說。
神仙動情,若雙方都是神仙,天庭只會懲戒位階高的一方。
多希望從未來過這天宮,讓那記憶隨著自己在凡間老去,便不會有如此多事了。
「沒有。」
別無選擇地踏上征途,他帶著裝備不齊士氣不振的兩艘戰艦南征北戰。
既然沒有空缺,那就創造出一個新的位置來。
「這樣算開了嗎?」
伸出手,手心處,一塊沒有任何雕紋的樸素玉石。那是第一次見面,他送給她的。
蟠桃會上的驚鴻一瞥,讓他恨透了卑微的自己,那麼多年了,竟還無法堂堂正正地坐著。
他的名聲伴隨著天河水軍的旗幟傳遍天下,可誰又能知道他心中的苦呢?
他不敢再見她了。蟠桃會上,雙目緊閉。
……
「真是可惜了。」
此生,該算是無悔了吧。
可是神仙不會老,自然也就不存在職位更替。
「不知道……估計,就算不死,該也是保不住元帥之位了吧。」
沒有來到這冷冰冰的天宮,他們或許會是凡間一對恩愛的小夫妻,相濡以沫,短短百載,一同老去。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為什麼要他來承擔?」
而她卻因為歌聲舞技出眾,被賜予了仙丹飛升成為了天庭的一名歌姬。
議論紛紛。
為人臣,千年,他問心無愧,如今卸下了重擔,也該為自己想想了。
一路千年,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打了次多少戰,擴了次多少軍。
離開凡間那天,他握著她的手泣不成聲。
所有人都笑了,連她也笑了,只當是戲言,可當時不過十五歲的他卻鼓起了腮幫子憤憤地宣稱必定會做到。
那時候,他被調至天河水軍擔任一員小將。
她一樣以為只是戲言。
可他真的來了。
「不,我信。只要你說的我都信。」那一刻,她真的心動了,月樹上悄悄長出了一顆新的花蕾。
可他終究是拒絕了,只因不願忘記那魂牽夢繞的身影。
「我想……去一趟廣寒宮。」
「為什麼要那麼傻,為什麼要那麼傻……」
千年了,他不知道,她一直留著。
將天河水軍的總部從天庭遷到雲域天港,只為不再遇見她。
她不知道,那天,他偷偷地哭泣了。他不敢讓她知道,因為,她不會喜歡懦夫。
百年前石橋上的偶然相遇,僅僅一眼,便將長久以來鍛造的堅壁剎那間擊穿,碎成了粉末,如此簡單,如此徹底。
那時候的他並不知道,神仙不可以沾染紅塵。
古銅鏡中,花容憔悴。
「那天蓬元帥怎麼辦?」
「應該算吧,靈霄寶殿上已經有九十五位仙家到場了。」
為天庭,他戰到了最後,不負天恩。
「都怪我……當初為什麼要服下仙丹。」她掩面而泣。
欣津河,他帶著兩百殘兵攔截一萬妖眾,七天七夜不眠不休,打到最後,只剩下他自己。戰後,那手半個月都提不起劍。
封神之戰,九死一生,立下戰功,可他終究不是闡截二教的門徒,沒有名師,封神榜上不會有他的名字。
「不只吧,聽說還有三十七位戍守將帥未到場的也上了摺子附議。」
……
蟠桃會,她一舞傾城,他卻連個座位都沒有,只能佯裝巡邏站在門外偷偷地看,卻看得痴了。
因此被貶,她無怨無悔,可他無法接受。
當時的他還不知道,神仙是不準動情的。
可他的對手太強了,不是妖怪就是修士。無奈,他修了仙,偷師的,行者道。
天蓬緩緩地閉上眼睛,細細回憶。
往事一幕幕浮現,近在咫尺,揮之不去。
知道月樹上長出花蕾的時候,她暗暗拭淚,他看在眼裡,痛在心裏。
拿了獎賞,他把天河水軍擴充了一倍。
下了艦,傳令的卿家靠到天蓬的身旁,低聲說道:「陛下口諭,元帥若是還有什麼心愿未了,踏入靈霄殿之前,便先了了。」
走到那一步,只有他的位階比她高,才能保住她。
她反覆念著這句話,聲音微弱得如同夢囈。
一別五十年,天庭不過五十日,他力戰妖王立下赫赫功績,成為封神之戰後破格飛升的第一批人,被天庭接納成為一員小將。
……
從此,他踏上了這條不歸路。
還能修去嗎?
這記憶,本就該在千年以前隨著他老去。
若不是那一粒仙丹,她不會飛升,他也不會追來。
「就沒有一個人幫他說話嗎?」
只要能遠遠地知道她還好,便知足了。
他說要立功得了獎賞,娶她。
迴廊中,霓裳與眾仙子交錯而過,猶如行屍走肉。
蟠桃會上,他終於可以不用站著了,卻再也不敢看她跳舞。
南天門的大門敞開,戰艦穿行,列陣的天兵仰起頭目送這位天庭戰將最後一程。
萬里長空,孤零零的戰艦緩緩飛行,猶如湖面上飄零的楓葉。
「怎麼?你不信?」
天河,是天庭的內河,天河水軍,自然是一支不足千人的戍守部隊罷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前來傳召的卿家也不催促。
新的花蕾又是長出。
也許能吧,如果是玉帝開口的話。
南征北戰,擴軍再擴軍,為天庭立下赫赫戰功,終究將那支不足千人的戍守部隊打成了天下勁旅。
千年的姻緣,千年的夢魘,也終究到了該了結的一刻。
那時候他還只是凡間軍伍里的一員新兵,而她已經是赫赫有名的歌姬,一曲唱罷,他擠進後台,紅著臉,唯唯諾諾地說:「你的歌唱得真好聽,這個……是我的家傳之寶,我只有這個了,送給你,當是定情信物。」
他知道,太上是在告訴自己,樹上的花蕾能修去,心中的花蕾卻修不去。只要心中的花蕾還在,那麼花,遲早有一天會盛開。
此後,他轉戰各地,奮勇殺敵。
天蓬站在艦首,撫著桅杆遙望層層疊疊的雲海。
撫著桅杆,他微微睜開了眼睛,淡淡地笑了:「這樣也好,死了,那月樹上花蕾,該謝了吧。」
位至元帥之時,他也曾藉著機會偷偷向太上老君討教。太上二話不說,便將月樹上的花蕾修去,卻意味深長地對他說:「若不自製,便是修去了,也終有一日會開。」
「聽說月樹上的花蕾已經開了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