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玄奘西行
第六百六十六章 毀滅
緊接著，玄奘跪在國王的屍體旁，面無表情地幫國王整理著衣物。
黑熊精急急忙忙地端著一盆水走了進去。
一陣竊笑聲在殿內響起了。
「原來如此。」元始天尊抿著唇道：「沒想到，佛門竟然靜悄悄搞出了這麼個東西。也無怪乎太乙要認定，襲擊昆崙山的就是那妖猴了。」
「你！」通天教主一下站了起來，道：「你那寶貝徒兒也在往那趕，你怎知不會傷了她？」
直到此時，老君冷哼一聲，低頭繼續搗著葯，悠悠嘆道：「計中計，套中套啊……這把戲老夫當年玩多了，不摻和，不摻和。還是當個煉丹翁好啊。哈哈哈哈。」
那殿內的仙家一個個都回頭張望。
只見那些個佛陀一個個雙手合十，俯首稱是。
一時間，一眾羅漢都懵了：「安撫亡靈？」
說著，元始天尊望向了一直低頭搗葯的老君：「走吧。」
那面容之中，無喜無悲，無恐無怒，一如往常。
「你去吧，這裏我看著。」小白龍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門口，歪歪斜斜地靠著門。
幾乎每一個角落裡，都能看到一雙雙的眼睛在巴望著。
「要真有要事……那就是大事了。」
「元帥。」捲簾遲疑地問道：「玄奘法師在做什麼？」
「萬丈深淵？」一時間，那些個佛陀羅漢，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依舊站立不動的諸佛一個個側過臉，朝著蓮台之上的如來望了過去。
翻了翻，通天教主的眉頭同樣蹙成了一團。
無奈地笑著，天蓬緩緩靠向了身旁的木樁。
那身後，一臉驚慌的哪吒緊緊跟了上來。望了清心一眼，不發一言。
一位卿家快步走入殿內，穿過林立的諸仙，繞到了玉帝的龍案旁，低聲說了些什麼。
童子連忙點了點頭，撒腿衝出了閣樓外。
帶著黑熊精，玄奘走入了一座已經被掀去了屋頂，只剩下四面殘垣，已經稱不上房屋的房屋中。
小白龍一步步走到國王的屍體旁蹲下，輕聲問道：「你這是要幹嘛？如果是安葬的話，等他們打完了再做，也不遲。」
……
一位羅漢連忙問道：「那……此刻，玄奘在做甚？」
這早已不是單純的「力」那麼簡單了。玄奘需要的，是篡改天地的法則。以天地的法則，引人向善，方可普渡。
「那不是騙人的嗎？」
那身後，黑熊精抱著早已經冰涼的，國王的屍體緊緊地跟著。
「誦經？」小白龍頓時笑了出來：「誦經也不用急於一時啊。」
正當此時，又一位僧人入殿，叩首道：「啟稟尊者，秦廣王已達凌霄寶殿。」
見狀，元始天尊冷哼一聲，也不等那童子轉呈，直接起身踱了過來。
狂風中，猴子咬著牙將砸出去的金箍棒又一次收了回來。
「去幫貧僧……弄點水來。」
黑熊精照辦了。
此時，凌風中，清心正掠過千山萬水往求法國趕。
氣流以那轟擊為中心，橫掃了出去。天空中的雲如同漣漪一般擴散，地面上掀起了滾滾的沙塵。
只見如來長長嘆了口氣，道：「普渡之
聞言，那卿家當即轉身，拉長了聲音喊道：「宣，秦廣王覲見——！」
凌霄寶殿。
「秦廣王去凌霄寶殿？」一時間，殿內的驚嘆聲，竟不亞於凌霄寶殿，一雙雙的眼睛都望向了地藏王。而地藏王則微微仰頭，望向了如來。
「不去。」
「元帥，你說，十二金仙這是吃錯了什麼葯了，居然對我們動手？」
他看見玄奘整個匍匐在地，蜷縮成了一團。雙手緊緊地合著，像是在祈求著什麼。而黑熊精，就站在他的身旁，正要伸手去攙扶。
拄著撿來的木棍，玄奘低著頭，頂著席捲而來的風沙一步步往回走。步履蹣跚。
頓時，猴子愣了一下。
「宣，秦廣王覲見——！」
「他在……」那僧人略略遲疑了一下，答道：「誦經。」
前一刻在他們心目中還高大無比，甚至能與佛祖辯法的玄奘，下一刻，竟就成了這種令人不齒的江湖游僧。
稍稍猶豫了一下，玉帝捋著長須道：「讓他進來吧。」
只看了一眼，元始天尊那眉頭便已經蹙成了一團，伸手將帖子遞給了一旁的通天教主。
此時，一位童子雙手將一份來自凌霄寶殿的帖子遞給了老君。
由始至終，玄奘都只是低著頭，沒有勇氣去與他們對視。因為，他根本就沒辦法給予
一位僧人跪在大殿正中，朗聲道：「啟稟尊者，求法國的局勢，已經徹底失控了。死傷，怕已過萬。就連那求法國的國王都已經命喪當場！」
老君擺了擺手，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元始天尊。
聞言，殿內議論之聲頓起。
「就是……就是那些個凡間的僧人，學了道家那一套誦的那種？」
這種力，真的會存在嗎？
黑熊精不由得愣了一下，低聲道：「我要是走開了，若是大師有危險……」
無奈，元始天尊只好轉身要走，見通天教主還站著不動，又伸手去扯。
「誦……誦安撫亡靈之經。」說罷，那僧人深深地叩拜了下去。
劇痛傳來，微眯的雙目中儘是滿滿的無奈。哼笑道：「風雨欲來啊……」
「這三界被屠滅，于老夫又有何壞處？」老君想也不想地答道：「老骨頭咯，幹不了這些臟活累活。」
「這是怎麼回事？秦廣王……自從地藏王接管了地府，他還從未親自上殿覲見過陛下。」
就在不遠處，天蓬撐著身旁的唯一挺立的木樁緩緩地站了起來，遠遠地望著玄奘，微微張口。
如來淡淡笑了笑，道：「看玄奘吧。若他願意就此東歸，辯法到此為止。若他依舊執意西行，在這靈山等著他的，只能是萬丈深淵。」
那遠處，激戰還在繼續著。
「宣，秦廣王覲見……」
遠遠地，秦廣王已經卷著衣袖，躬著身子朝大殿走了過來。
隨著一聲聲的呼喊遠去，那殿上的仙
……
這一句話，頓時頂得元始天尊與通天教主一陣無語。
「會不會有什麼要事？」
望著一地的屍骸，聽著牆角處幾乎被疾風的聲響所掩蓋的抽泣，此時此刻，天蓬終於明白玄奘所說的「力」究竟為何物了。
……
玄奘喃喃自語道：「沒有時間了，人太多，時間不夠。」
玄奘的手微微頓了頓，然而，很快，他又接著埋頭替國王整理衣物了。
說著，如來兩手一攤，朝著四周的佛陀望了去。
那不是黑熊精的自告奮勇就能完成的，不是猴子的一個承諾就能做到的，甚至……這天地間，沒有任何一人的承諾，能彌補玄奘口中缺失的「力」。
……
一位羅漢躬身向前，道：「那，今次辯法，可是到此為止？」
頓時，玉帝的眉頭微微蹙起了。
然而，那僅僅是片刻的遲疑罷了。膠著的戰局容不得哪怕一剎那的分心。下一刻，他又嘶吼著朝著太乙真人的方向沖了過去，再次撞到了戰陣的護盾上。
「這一遭，看來是沒有勝算了……」
「傷了又怎麼樣？該操心的是那隻猴子。」
靈山，大雷音寺。
那失落的神情，讓捲簾一陣錯愕。那種感覺就好像……西行已經失敗了一樣。
一縷鮮血從他的嘴角滑落。
又是一記猛烈的衝擊從遠處傳來，那氣流帶起的砂石如同海浪一般貼著玄奘伏地的身軀刷了過去。
他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依舊全神貫注地做著他認為該做的事。留下小白龍呆立當場。
「誦
「我也……不知道。」天蓬微微低下了頭。
那餘光正巧督見了玄奘的身影。
「什麼？」小白龍一下站了起來：「你要親自替所有人誦經，你沒瘋吧？」
捲簾捂著傷口，頂著風沙一瘸一拐地走到天蓬身旁，躬身坐了下去。
……
……
「我闡門元氣大傷，於你有何好處？」
前一刻還觸手可及的勝利，僅僅一剎，便成了碎末。
待到兩人離開小閣樓之後，老君才伸長了脖子望了一眼，悄悄將跪在一旁的童子招了過來，低聲道：「你帶上為師的法器，跑一趟。萬一你那師妹……就出手。實在不行，乾脆就跟那猴子把事兒說了。懂嗎？」
又是一次猛烈的轟擊。
要讓善花開出善果，要讓善者得善終，要讓惡者得到應得的懲處……若在一國之中，或許只需要君王點頭，那麼一切就能水到渠成了。可是，若天地作惡，若神仙作惡，甚至，佛門作惡，又該如何呢？
天蓬沒有回答。他只是無力地靠著木樁，閉著眼睛，偶爾朝那玄奘所在的房屋望去。
「多少還是有點用處的，聊勝於無。」
默默地點了點頭，黑熊精轉身離開了。
「這裏，至少能擋擋風。」說著，玄奘回頭指示黑熊精將國王放下。
許久，他輕聲嘆道：「你聽過志大才疏嗎……貧僧就是了。貧僧以為自己可以四兩撥千斤，引人向善，最終證道普渡……其實，貧僧真正能做的，由始至終，都只有這個而已。」
「貧僧要替他誦經，安撫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