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愛成珠》目錄

第二十七章 修竹風荷的屹立(十八)

第二十七章 修竹風荷的屹立(十八)

「什麼睡覺覺,人家又不是小孩。」Allen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甩開屹湘的掌握,扭著小身子先往回走。走著走著,好像特別的不甘心,回頭瞪了屹湘一眼——這一眼的神氣,讓屹湘站在原地,微微一怔。就聽Allen說:「我喜歡葉崇磬啦。你要不做他的公主,我另外給他找個公主。」
Allen咯咯的笑著,搖頭。
他們分著吃這一大客冰激凌,以至於邱亞非夫婦跟瀟瀟崇碧一同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們三個安靜的坐著吃東西聊天、Allen黏著葉崇磬坐在他腿上,都因為意外和驚訝,一時誰都不肯先發聲……還是Allen先看到他們,大聲叫著邱亞非舅舅快過來吃冰激凌。
董亞寧那邪乎起來邪乎到極點的脾氣,今天晚上他又一次見識到。
Allen搖頭。
邱亞非和郗廣舒在裏面聽到,一齊探身出來,看著屹湘和Allen攪在一處,都微笑著。
「頭疼。」郗廣舒對丈夫說。回來偏偏一進門便看到女兒跟葉崇磬在一起,再加上Allen……她就算是再有顧慮,也覺得如果拋開其他的不談,這樣的影像,才是她對女兒幸福的最佳設想的詮釋。但是,其他的,能拋開嘛?
她輕柔的摸著他的下巴,說:「你呀……」
穿過庭院的衛士在換班,整齊的步子,節奏恰當而規矩。
郗廣舒輕聲說:「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湘湘臉色又不太好?不是去玩嘛,怎麼又不高興的回來了。」
葉崇磬轉回臉來,說:「亞寧那個混小子。」他及時從她手裡接過碟子來,以防她失手跌了。碟子厚實,冰激凌的溫度半晌沒透下去,就已經在慢慢融化了……他說:「他最近很失常。」
屹湘看著這對跟自己像到極處的眼睛,沒有辦法不笑出來。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她低頭,抵著他的額頭,說:「走,洗澡睡覺覺了……」
屹湘眯了下眼,說:「哦,我知道了,就是你動過我的手機。」
「我知道、知道知道。所以不是說好了么,今天先不說,明天說。讓她今晚好好休息下。」邱亞非見妻子動氣,忙安撫,拉著她進房,隨手關了門,「你放心啦,照崇碧說的做,總沒有錯。」
心裏那個剛剛被壓下去的念頭再次鑽了出來:他每當看到Allen的時候,偶爾就會有一種,願意傾其所有,換得這樣一個兒子的想法。太貪婪了,所以他總是把這個想法埋的很深。但也許,具有相同貪婪的人,是會在黑暗中,嗅出彼此相似的味道的吧……
葉崇磬沒有讓人送。瀟瀟說陪他散散步,他也拒絕了。
一家人等著她回來吃晚飯的,屹湘卻說出席Josephina的生日晚宴。已經好久沒有聚在一起。雖然這陣子他們也總是在家,可屹湘會有意無意的迴避他們。她能感覺的到。
這一整晚跌宕起伏的心潮,是需要平復一下,不然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葉崇磬微笑著。
「不用洗手吧,冰激凌又不是用手抓著吃。」Allen說著,聞了聞冰激凌的味道。但見屹湘瞅著他不出聲,勺子已經舉了起來,趕緊乖乖的跑去水龍頭那裡,「你們不準偷吃!」
「皮死了。」屹湘皺眉頭。坐下來用刀叉分著冰激凌,遞給葉崇磬的時候,見他只管瞅著在水龍頭那裡玩水的Allen,說:「給。」
屹湘問他,要不要啟用LW的設計?
回來的路上她還在琢磨葉夫人區區幾句話的意思。也許葉夫人只是隨口一提,並沒有太多的深意。這總是她的職業病,再加上作為湘湘的母親,不能不多想——萬一人家對自己的孩子有什麼別的企圖呢?最好是善意的,可也別是惡意。
Allen撒腿便跑,跑到穿山游廊的轉角處,回頭對著她又吐吐舌尖,一溜煙兒的不見了。
「真的?真沒有動其他?你確定?如果被我發現呢?」屹湘威脅Allen。
屹湘的手停下來。Allen不像是在開玩笑。她得小心對付。她彎身,視線與Allen平行,說:「多多,我不是公主。」
還是屹湘拉起Allen的手,跟Allen說時間晚了,Allen才鬆開葉崇磬。他們目送葉崇磬走遠……
屹湘想了想。Allen不但思維清晰,邏輯也正確。
Allen甩著頭頂的小捲髮,「哎哎哎」的答應著。
「我知道。」她說。刀叉切在冰激凌上,是強硬撞上柔膩,是有力氣使不出的無奈,也是揮不去、扯不散的陰霾。
「我還是覺得擔心。」郗廣舒坐下,「這孩子,怎麼這麼多災多難的。」
屹湘無奈的放下他,說:「等我發現了,有你苦頭吃。」
除了被他逼到發脾氣失態,也逼出了許久不曾面對的傷感。所以看見Allen,甚至比往日更容易產生憐愛……他笑笑,對著Allen。比較起來,他大概更不需要的是為亞寧擔心。亞寧清楚自己面前擺著的都是什麼樣的籌碼。大約這一張牌桌上其他人的底牌,他也心裡有數。他怎麼做、怎麼選,自然是有他的道理。需要擔心的,反而是他自己吧?
他毫不猶豫的說不。
在大門口跟Allen告別的時候,Allen攀著他的脖子跟他說了好一會兒話,戀戀不捨的。
「就這麼瞎折騰,真不知道要折騰出什麼事兒來。」葉崇磬看看Allen,對著他招招手,說:「還不快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那本書還是我的呢。」屹湘拆穿Allen。
是真的想走一走,清凈清凈。
葉崇磬從容的跟邱亞非夫婦打招呼,閑聊了一會兒,才告辭離開。
「要是……他會變成小鳥,你會不會嫁給他?」Allen仰著臉問。
Allen眨眼就要溜,屹湘一把攬住他,問:「說,還動過什麼?」
Allen對著她吐了吐舌尖。
他當然知道,即便她短時間內不會再參与LW的運營和設計主持工作,LW與她的淵源也只會日益加深。惟其如此,他才不能將日常的行裝都交給他們打理——真的不能再讓她再繼續滲透到他的生活里來了。已經夠深了,如果無處不在,他要怎麼辦?
也許是吃了太多的冰激凌,屹湘聞到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邱亞非見妻子眉頭緊鎖,知道她又開始思慮了。
Allen繼續扭著小身子走在前面,屹湘見他一路往上房去,知道他是要去跟父母道晚安。這跟他每天不落的功課似的,只要父母親在家,他就會在睡前在他們跟前消磨一會兒時間。她站在外面等著Allen出來的工夫,手機響了,大提琴悠揚低沉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葉崇磬。沒等到她接電話,音樂聲就斷了,她正想給撥回去,就見Allen已經從上房出來,好像已經忘了剛剛的事情,問她:「葉崇磬到家了?」顯然是聽到手機鈴音出來的。
屹湘再抬頭看向遠處,已經不見了葉崇磬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她便扯扯Allen的衣領,問:「你剛剛那是在搞什麼鬼?」天氣真熱,到這會兒才起了一點涼風,吹在身上覺得舒服,卻又要擔心Allen會著涼。還好他沒有出汗。
「什麼?」屹湘問。
在這樣的味道里,Allen竟像是縮小了好多。小到她隨時可以抱在臂彎間似的。
他們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靜靜的,各自想著心事。
「咦?」郗廣舒緊鎖的眉頭動了下,「你也知道?是孩子的事啊,做媽媽的不感情用事,那還是媽媽?」
他喜歡的人,希望他幸福。
她嘆口氣。
Allen從葉崇磬腿上跳下來,搶著給邱亞非他們切冰激凌。
「可你比公主漂亮啊。」Allen說。
葉崇磬說:「多麼幸運。」
「你們在說什麼,這麼高興?」屹湘端了碟子出來,見葉崇磬和Allen笑的開心,問:「多多,洗手沒?」
他走出來很遠了,再回頭一看,屹湘和Allen還在那裡呢。只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並沒有在看他所在的方向。
Allen跑回來,葉崇磬和屹湘原本就不欲繼續下去的話題,更是到此為止了。
「晚安。」邱亞非微笑著說。等到女兒走遠了,他催促仍站在原地的妻子道:「進屋吧。」
「好。」屹湘點頭,「您跟爸也早點休息。爸晚安。」屹湘回身對注視著她溫和微笑的邱亞非說。
「沒有啦!」Allen叫著,「Mummy說要尊重人家的隱私,電話不可以亂接,短訊不可以偷看,郵件也不可以亂拆!」
晚飯時候侄女曉嶸夫婦來了。對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侄女,她的態度總有些保留。曉嶸倒是興緻勃勃的說最近她讓屹湘幫忙的事情。她就皺眉。崇碧看出來些,幫忙打圓場,早早的說她媽媽在家等著他們過去呢,也就早早的送走了曉嶸夫婦。到葉家去也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成了親家之後,大概是他們第一次這麼隨意的坐下來聊天。
看著Allen,他很難不想起董亞寧。甚至有些細微的小表情小動作,都像極了。
葉夫人倒問起屹湘來,說很久沒見了,挺惦記的。
「你就是這樣,兵來將擋,有什麼可頭疼的?」邱亞非說,「換到孩子的事情上,你總是感情用事。」
「過去看看他,也休息吧。」郗廣舒走過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