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的殘局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是孫八郎躲在床底下聽到了刈葉和信光的談話之後,才引起了他弒主的動機。他一直以為是信光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事而引起的騷動。然而,這二人對於自己所犯的錯誤,卻毫無悔改之意,而想依靠親情,找出一條活路……
知道能夠躲到那裏,孫八郎的腳步也輕了。
「父親大人……孫八郎。」刈葉回頭去看,倒在她前面的孫八郎的屍體已人頭落地。
兩人就從門縫鑽了進來。然而,他們的臉上幾乎都沒有血色,頭髮上罩著霜。
「我必須請求原諒,請打開門吧!」
「好,事情非常緊急,而這密道是有時用來搬運神像用的。就如妳所知,那密道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別讓別人看見了,快點躲進去吧!」
「原來,原來這些都是事實……」
然而,這時在肥前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的心情也非常黯淡,甚至忘了丟下血刀。
肥前漸漸冷靜下來之後,他 決定打開一扇大門。
被問的孫八郎身子突然僵硬起來。
然而,誤殺了主君,又想利用反對派的勢力,為自己找尋出路,雖說現在處於亂世,但是這種手段也未免過於骯髒。
「好吧!無論如何,進來再說吧!我還有事情要問你們。」
「甚麼,還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還有甚麼地方可以讓你們隱藏的?」
刈葉對自己的娘家非常熟悉,她走在前面,在向右轉的那一瞬間——
肥前茫然地站在那裏。
「是……是……」
孫八郎急急忙忙站了起來,跟在刈葉身後。在肥前一家人尚未睡醒之前,兩人很快地走出走廊。
肥前靜靜聽著,點了點頭,將眼睛閉了起來。
「私通,再加上弒主……」
「好,既然是自己的女兒勉強你把她帶到這裏,那麼我做父親的人也應該為你們算計、算計。」
「父親大人!謝謝你。」
刈葉的頭終於滾落至肥前的腳邊 。
此時他的妻子跑了出來。
父親不作聲,用另外一刀代替他的回答。
「原來如此……那麼這一切都是事實了?」
「是的。這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如果我們站在信行這一方,那麼我們就說和夫人共同計劃,把那古野城的殿下刺殺,然後跑來這裏,這是上上之策……」
侍衛們也已到達,在門邊不斷地叩著門。
「快到這裏來!」
「是的……這是因為我太愛夫人而導致的錯誤。」
「是的,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就是因為最近美濃的情勢有些改變,而導致家中的情勢也有些改變。」
「是。如果我們能躲進密道裏,就不會有人發現的。來吧,孫八郎……」
刈葉發出悲鳴,立即想逃跑。不,她想逃,卻被孫八郎的頭絆倒了。這時身後的刀子又砍了下來,刈葉將手上的燈投了出去。
在聽這些話的時候,肥前漸漸冷靜了下來。
「林佐渡先生和 柴田先生二人已在進行此一計劃?所以你們兩人前去,他們一定會幫助你們,是不是這樣?」
她和身後父親那尖銳的眼神交會,在這同時,障子裏出現了血跡。
「你說美濃的情勢改變,是指甚麼?」
「父親大人,你終於聽進了我們所說的話。」
「道三入道已經老了,他和他兒子義龍之間的感情不好,而義龍似乎打算取代他成為美濃的主人。義龍是信長的哥哥信廣的女婿,他們就是因這層關係而結合在一起,所以他們想藉此排斥道三入道的女婿信長,而擁護信行先生進入尾張,這就是他們的計謀……」
這密道是熱田神宮他們奉安御神劍,為了怕火災與暴徒侵襲所建造的。萬一發生任何情況都可以從本殿移出來守護,可通往加藤、岩室、田島三家,這密道除了家人以外,別人都不知道的。
「是的,是我孫八郎誤殺了他。」
「妳安心吧,今天一 天你們就躲在家裏有一個通往熱田宮殿的地下密道!我會幫你們找好船,讓你們走。」
「殿下……殿下……到底是怎麼失掉他生命的呢?」
「求你不要這麼說……求求你。孫八郎原本還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但是聽了我的話,特別陪我來到此地。」
「啊!原來是你殺了自己的主人……」
田島肥前沒有回答。
「爸爸,我求求你,我們就只有今天要在這裏,請讓我們躲一躲,明天我們就要到別的地方去了,我們要出海到很遠的地方去,絕不會給雙親帶來麻煩。」
「啊!」
再看後面肥前手上那沾滿血腥的刀,此時又向刈葉的肩部刺了過來。
「啊!」
「妳剛才說林佐渡和柴田的家裏都可以讓你們躲,而且信長殿下不會到那裏搜查,是不是?」
他感到全身癱軟無力,就地坐了下來。
「實在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你們要我開門,究竟想做甚麼呢?」
外面現在已是早晨,到 處可聽到小鳥的叫聲,人們就快起床了。
「父親……你為甚麼……」
「是的。孫八郎說在古渡林佐渡先生的宅邸,以及末森的柴田權六宅邸,都可以讓我們躲的。而且在那裏,信長殿下絕對無法查到我們。但是我認為這麼做會造成雙親的不安,所以特別請他帶我回來求雙親讓我們躲在這裏一天。明天船就從今川領出去了。求求你!」
肥前拿起燈,先走了,外面的天色已呈魚肚白。他似乎有著被追趕的心情,把兩人帶入客廳。
「是的。孫八郎是如此認為。」
肥前很嚴厲地問道。這時是坂井孫八郎回答:
「我們現在所講的話,不能讓其他人聽到。因此無法在此談話,跟我來吧!」
「還有,拿著這個燈,妳走前面,讓孫八郎跟在妳的後面。」
「孫八,這是為甚麼呢?」
所有的事都出乎意料之外、違背常情。如果只是私通的事,那麼這是男女的情感和嫉妒所導致的結果,這還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