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探案集12:假眼》目錄

六 假眼的控告

六 假眼的控告

「這是秘密。請他們在巴沙德被殺時坐的桌前拍攝,讓他們面向東邊的窗子。」
梅森抓起電話,裡面傳出哈里激動的聲音:「喂喂,我簡直是個笨蛋,我終於發覺自己一直被人當槍使。我準備說出實情。」
「不,如果被告確實清白無辜,為了證明這點,我才和你們這些檢察官和警察較量,而對無來由的懷疑使用計謀是合法的。」
「布爾內特先生,您被釋放太不妙啦。說不定是您一生最大的不幸。」
「我以為你必然被關在拘留所,所以耍了個計謀。可是這麼一來,這個計謀……」
霍爾科姆警官把梅森甩在身後,率先登上電梯,上到九樓,霍爾科姆在打開九〇四室房門之前,拽住梅森的胳膊,獨自進了房間。
「可能。她在接待室醒來從沙發上站起來時踉踉蹌蹌,雙手扶過窗戶玻璃。請你通過玻璃上留有的指紋,弄清她的身份。」
「巴沙德夫人在哪裡?」
因此,當德雷克回到梅森事務所時,他立即問:「取到海澤爾的指紋了吧?」
德雷克答應了這個古怪要求,剛準備出去,電話鈴聲響了。
「她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德拉.斯特里特對伯格氣勢洶洶的架勢感到驚訝,焦慮地說:「我們必須採取什麼行動了。怎麼幹?」
「她為什麼突然逃跑呢?說不定是有什麼前科?」
「是你啊!可你怎麼從拘留所出來的?」
「就是說,那女人的指紋已被警方記錄在案。」
「布爾內特先生的罪名是什麼?」梅森向伯格詢問。
「好啦,德拉,把剛才的信封燒掉吧。」
「你拿這些照片幹什麼?」
梅森因為計畫被出乎預料打亂而大為不悅。
「梅森先生,多虧您,我得救啦。」
「那麼你已經見過哈里了?」
伯格檢察官頓時顯出敵意,但梅森平心靜氣地答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伯格檢察官,您究竟想對我講什麼?」梅森問道。
「聽說一個叫哈里.馬庫倫的年輕人住在這兒。是吧?」接待員查看了住宿登記簿,搖了搖頭。
「喂喂,請找兇殺組的霍爾科姆警官接電話,讓他到梅麗蘭德飯店來……我是梅森律師。」
「只有一個叫斯奇溫.查馬茲的人,婚後第二天自己逃跑了,所以那女人沒來得及下手。」
「放輕鬆。四十八小時足夠啦。」
「的確。警方有她的半身照。」
梅森把信封交給德拉.斯特里特後立即從房中衝出去,確認飯店四周沒有埋伏才從側門走進去。為了不被接待員看見,他快速登上電梯。來到九樓,正好走廊無人。梅森沒叩九〇四室的門,輕輕把它推開,就在這一瞬間,他倒吸一口氣,愕然站立不動了。
「沒有。我剛才在接待處詢問,他們說沒這個男人住在這兒。」
梅森大出所料,身體頓時變得呆然、僵硬。
「殺人嫌疑渙然冰釋,被無恙釋放,怎麼是不幸呢?」布爾內特怔怔地問道。
「我明白了。請把名叫海澤爾.亨維克的女人交給我。」
這時候,門猛然被粗暴地推開了,伯格檢查官闖了進來。他衝布爾內特揚了揚手。
伯格檢察官抓住布爾內特的肩膀,強行把他帶走。
不一會兒,房門慌忙地開了,霍爾科姆警官奔了出來,他神情張皇,面色蒼白。
第二天,梅森要德拉.斯特里特向專家瞭解玻璃眼珠固定在眼穴裡的方法及如何摘下來。這時德雷克偵探走進來,一看見梅森就樂了,他想起了在飯店裡的冒險行動。
「霍爾科姆警官把我釋放了。一個半小時以前。」
「你讓那姑娘逃走,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不錯。那又怎麼樣呢?」
「噢,他住在九〇四室。名叫喬治.波蒂,一個半小時以前來的。」
「迄今為止,那女人已經和幾個男人結過婚。每次結婚,男人死了,女的都狡猾奸詐地將財產攫為已有。」
「那麼請馬上把他帶到這兒來。我給他辦離婚證書。」
「是接待室的門吧,我們可忙得不亦樂乎。」
「不,她是開我的車失蹤的。」
「梅森,你究竟打什麼主意?」
「果然在這裡。喂,警官先生,怎麼樣,一起去見他嗎?」
「當然取到了。請交情不錯的鑑定科科員鑑定,弄清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兒。」
梅森沒有說明,他走進隔壁的秘書室,對德拉.斯特里特悄聲說道:「妳能不能去職業介紹所,找一個二十六、七歲,身高一米五八,體重五十一公斤左右,細長臉,黑眼睛,失了業,生活窘迫的女人?」
梅森嚇了一跳,趕緊離開飯店。
「她和幾個男人結過婚?」
他剛走,一個虎背熊腰,蓄著唇髭,腦袋很大的漢子敲門進來了。這是剛剛被任命為地方檢察官的伯格先生。「你好,梅森,這次的案件由我審理,跟你打個招呼,我希望在法庭上堂堂正正和你交鋒。」檢察官溫和地說。
「會。」
梅森拿起接待處櫃檯上的電話,給警察總部打電話。
「不知道。從一個丈夫的屍體中化驗出毒藥砒霜。於是引起警方懷疑,便把她另外幾名丈夫的屍首從墓穴中挖出來,原來他們都被灌進了更多的砒霜。警方雖把她抓起來審問過,但卻掌握不到關鍵性的證據。就在警察收集證據期間,她用銼刀銼斷拘留所的鐵窗櫺逃脫了。」
「你知道哈里.馬庫倫嗎?有個不肯通報姓名的男人給我打告密電話,說哈里藏在這個飯店裡,於是我就給你打了電話。」
德雷克覺得奇怪,梅森微微一笑。「審判的時候耍個小把戲,給伯格檢察官來個乘其不備。世間最難的事莫過於形容女人的相貌了。瞧瞧警方在報紙上刊登的海澤爾通緝令:身高一米五八,體重五十一公斤,二十七歲,細長臉,黑眼睛,這種長相的女人街上一天能看到好幾個。」
「喂,請告訴我,和你一起偷竊金錢的同夥是誰?」
「不知道、大概正受到檢察廳的盤問吧。」
梅森突然閉住嘴,屋子角落有人晃動,原來布爾內特笑嘻嘻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梅森深思了片刻:「喏,德雷克,如果告訴他,我免費為他辦離婚手續,他會高興地接受嗎?」
伯格檢察官狠狠瞪了梅森一眼,把門砰的關上。
梅森慢條斯理地問:「哈里不在嗎?」
德雷克儘管大發牢騷,還是幹勁十足地走出去。
「不能在電話裡告訴你。你若打算來就迅速一點。」哈里異常激動地叫喊道。
「不用說,是殺人。而且這次是兩起殺人案的嫌疑犯。」
梅森撂下電話,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梅森扭過頭:「哎呀,警官先生,我正在給你掛電話。」
「梅森,下一個任務是什麼?」
「不,在裡面。但已經什麼也不能說了。梅森,你可以回事務所去啦。」
梅森深深嘆了口氣,身體頹喪地鬆軟下來。
「聽說你為了使自己的被告不獲罪,多麼骯髒的詭計都能使出來,像個魔術師。」
梅森回答完,又朝接待員轉身問道:「也許他改了名姓住在這兒。他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臉上長著粉刺,頭髮發紅。」
「她是一個殺人魔,嚇一跳吧?」
「想請你調查海澤爾的情況。那天晚上,她一定發生了下述三種情況中的一種:被兇手誘拐,或是開車時出了事故,再不就是潛逃了。可是罪犯不清楚她的長相,所以無法拐騙。假設出了交通事故,警察應該知道。由此看來,只能是潛逃了。」
「德雷克,你有熟識的報社攝影記者嗎?請他給巴沙德家的所有人拍照,就說要登在報紙上。」
「找我有什麼事?」霍爾科姆警官奇怪地瞪著梅森。
他跳上自己的汽車,用眼睛的餘光望著盯梢的警車,驅車回到了事務所。一進到秘書室他便說:「喂,德拉,不得了啦。咱們再不快點……」
原來哈里面朝下倒在床上,右手握著一把刀子,刀尖刺進了他的心臟,衣箱開著,裡面的東西被傾倒一空。梅森小心翼翼地四下察看,然後走近屍體,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假眼,用手帕擦了擦,爾後將其塞進哈里左手的指縫裡。然後,他躡手躡腳走回門旁,用手帕抹去把手上的指紋。
霍爾科姆警官鑽進房中,關上門,從裡面上了鎖,梅森聳了聳肩,噗哧一笑。他把耳朵貼在門上一聽,傳來霍爾科姆打電話找伯格檢察官的聲音。
一下電梯,梅森往自己的事務所掛電話。
「她是親眼看見兇手的唯一的證人。把這個重要的目擊者藏起來,我們可不會聽任不管。根據目前情況,可以把你作為同案犯抓起來。」
「好吧,梅森,請在四十八小時內重新認真考慮。」
「皮特.布爾內特,你被捕了。這回再也不會釋放你啦。你從前的戀人巴沙德夫人坦白了一切。她已經被捕了。」
「哈里,你決心下得好。來吧,我等著你。」
他從飯店側門溜出來,又吃驚地停下了腳步,原來他的汽車後面停著一輛警車,好像警方正在進行監視,這時,又開來了一輛警車,兇殺組的霍爾科姆警官跳下來,和第一輛警車上的警察們指著梅森的車,悄聲交談起來。
梅森轉身回到飯店,這次他逕直走到了接待員面前。
梅森滿懷信心地微微一笑,他相信早已派出的德雷克會有收穫。
梅森迅速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從保險櫃中取出四枚帶血絲的假眼,他把它們一個個地用錘子敲碎,裝在口袋裡的那枚假眼也被敲得粉碎。
「啊,真的嗎……」
梅森在便箋上記下「梅麗蘭德飯店,九〇四室,喬治.波蒂」,他裝進信封,然後叫來德雷克:「我有急事出去。如果十五分鐘內沒接到我的電話,請把這信封拆開。」
經驗豐富的梅森聽到這意外的消息,不由得吹了聲口哨。
德拉.斯特里特應聲走了。梅森吩咐完,又回到德雷克身邊。
「不,不行。我受到監視。請你務必到這兒來。我現在化名喬治.波蒂。住在梅麗蘭德飯店九〇四房間,我豁出性命也要見你。」
「那個殺人惡魔確實叫海澤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