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裝》第三卷 血脈

第560節 老怪物

第三卷 血脈

第560節 老怪物

「我的……時間不多……有問題……一會再問吧……現在……」
此時血瞳已經看清了那名蹲伏身影的樣子。只見他是一名鬚髮皆灰的老者。穿著一身破爛陳舊的長袍。因為常年沒有梳理的關係,他的頭髮已經糾纏結垢,說不出的骯髒。一身長袍也都破爛腐蝕的似乎隨時都會碎掉一樣。看起來邋遢之極。
血瞳想了想,誠實的回答。「我根本看不懂。」
血瞳無法想下去了,只是覺得心頭湧起一種極為壓抑的感覺。望著面前的老者說不出話來。
他微微一笑,突然伸出蒼老的右手,點向血瞳。
萊特的緊張並非沒有道理。因為在克羅迪爾的戰鬥序列中,戰侍本就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很……失望嗎……」
血瞳仔細的觀察著,過了許久都無法判斷這些線條的含義。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氣。
前方的通道並不漫長。只過了一會,他們就來到一個巨大的廣場前,廣場中心是一座巨大的祭壇。和之前在影那裡看到的一樣。只是區別在於這座祭壇之前卻不止有一個身影。而是密密麻麻的兩排隊列。正是之前在通道中見到的眾多排斥者。
下棋?
不過老者卻是極為開朗,反而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不是分身……也不是靈體……更不是神念……」
要知道儘管克羅迪爾是宇宙中最強大的生物文明,可這也不代表他們擁有永恆的生命。之前血瞳就從雷亞那裡得知,生命的長短雖然與肉體有一定關聯,卻不局限於肉體。就算他們可以隨時更換老化的肉體基礎,但壽命仍不可無限延長。這是宇宙中最殘酷的規則,無人可以逃避。
在他們腳下,無數城市繁榮的運作著,街上滿是流動的行人。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羅比輕聲訝道。「這是……叫我們上去?」
老者的動作很慢,他一點點的從地上撿起一個小石子,又一點點的放到另一個位置。整個過程就足足用去半天時間。給人的感覺就彷彿電影中的慢動作一般。在他前方的地面上有無數條複雜的紋路在交錯。類似棋盤,又非同棋盤。
這個祭壇很大,和之前在影那裡見到的祭壇相比,它並非棱形,而是一個廣闊的圓。祭壇之上,同樣有一個神秘物體懸浮著。物體之下則是一個蹲伏的身影。那名神秘的戰侍就站在這個身影之後,冷漠的看著眾人走上祭壇。
這樣一個人居然會心甘情願的留在此處成為一名守護者,那這個遺迹里,到底隱藏著何等秘密?
「我們……是不同的……」老者打斷了血瞳的話,眼中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他們……必須要保證戰力……所以才會……選擇分身……但是我……」
「呵呵……」老者笑了起來。似乎很滿意血瞳的直白。
「這就是我。」
本體!!竟然是本體!!
只見他們身著角質鎧甲,整齊的排成兩列,形成一條寬敞的通道。而通道的盡頭卻是那名神秘戰侍。他見到血瞳等人走入大廳之後就微微點頭,轉身向祭壇裏面走去。隨後,祭壇微微震顫起來,很快變化出一條長長的台階。
眾人沉默了一會,卻看到血瞳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走吧。」
說到這裏他又咳嗽起來,身體漸漸佝僂。
「奇怪……什麼?」老者微笑著問道。「奇怪……我為什麼會這樣?」
在此之前,他早就想過了無數種可能,卻從來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本體,這個老者,居然是完整的本體。這豈不是說,他是從大混亂時期就活到現在的老怪物?那他的歲數有多大?幾千年?上萬年?
「是。」血瞳點點頭。「我之前見過了影大人,但是他似乎沒有衰老,所以……」
耳邊傳來一陣沙啞的,如同生鏽機械的摩擦聲。血瞳抬起頭,立時看到了一張如同老橘子皮一樣蒼老的面孔,以及一雙……明亮如星辰的眼睛。
「大人,請問您是……」血瞳立時嚴肅下來,可還沒等他說完,老者就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沉默了一會,血瞳在老者的目光中站起身,露出一絲微笑。「並不失望。因為……」
那是何等明亮的一雙眼睛啊……就宛如星辰。在這雙目光之下,血瞳只覺得老者的滄桑都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唯一留下的,只有這雙眼睛以及那一副淡淡的血痕。
「不要著急。」
可血瞳的臉色卻變了,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目光。「不一樣?他們是分身……那你……」
不止是萊特,就連羅比等人都被弄糊塗了。
說起來也奇怪,面對萊特的蓄勢待發,那名戰侍卻沒有露出攻擊之勢。只是抱臂看了他一會,就突然轉身想裏面行去。在他身後,其他的排斥者則對血瞳等人發出一陣嘶吼之聲,也跟著他一點點的消失在通道的陰影中。
不過這時候已經由不得他多想了,幾乎就在對方出現的同時,萊特也張開了自己的指揮網路,身後爆射出數十道脈絡。氣氛一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血瞳慢慢的走向那個蹲伏的身影,在他身前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不……不用了……」老者擺了擺手,制止了戰侍的動作,隨後自己一點點的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但每動一點臉孔都微微抽搐,似乎非常痛苦。如此過了許久才勉強站直了身軀。伸出一跟顫抖的手指抹去血漬。他對血瞳露出一絲苦笑。
那簡直是活生生的神。
血痕是瞳孔,老者赫然也有著一雙血色的瞳孔。只是和血瞳相比顯得有些陰暗,有些乾涸。
身為具有極高戰鬥力,同時又于調製時就加入了指揮系統的戰侍與其說是戰鬥單位,更不如說是征服者必備的助手。所以在任何時刻,戰侍都不被列入一般意義的消耗品名單,而被劃分為只有徵服者才有權力調遣的『私有物』。
「太久了,我的身體,已經老化……就連做這點……動作……都變得無比困難……」
「你所見的東西,就是事實。」血瞳回答。隨後毫不猶豫的向台階走去,他的動作雖然不快卻無半分遲滯,就彷彿早就知道會如此一般。只看的羅比一頭霧水。
從他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名戰侍的樣子。也能看到對方最精細的表情。
換句話說,一個戰侍就是一支軍隊,而一支軍隊只會有一個主人。這就是克羅迪爾的戰鬥單元。不管什麼理由,什麼時候。戰侍都不可能成為離開徵服者存在。這就是他和普通強殖造物的區別。
「別緊張……我說過……之所以是這樣,是因為我不需要戰力……所以,我沒你想的那樣強大……」
「該是上課的時候了……」
這個距離很短,短到足以讓他威脅到任何人。可那名蹲伏的人影卻彷彿感覺不到似的,依舊在忙著自己的事。神秘戰侍雖然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警惕,卻也沒有出聲阻攔。
血瞳目光微閃,他記得,影當初在自己的洞穴前也在下棋。這個人也在下棋。難道這棋盤有什麼古怪嗎?心中疑惑著,他卻一言不發,就那麼自顧自的蹲了下來。看老者下棋。
「我想……你一定會失望……像我這樣的……廢物……怎麼會是克羅迪爾的……主宰者……又怎麼會……留在這神聖之地……」
神秘戰侍立即上前一步,就要攙扶老者。
雷亞可以活到現在,是因為他採取了一些神秘的方法,就算如此也失去了全部戰力。血瞳實在難以想象,這樣一個從大混亂到現在仍保存著本體的老怪物會是何等的強大。
說著,他就當先向前方行去……
不過到了這時候任何顧慮都是多餘的了。所以羅比只是唯一凝滯就跟了上去。後面的眾人也如影隨形的跟上。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只過了一會就突然咳嗽起來。咳嗽聲越來越劇烈,到最後更是如同要將肺部都咳出喉嚨。肉眼可見一縷淡淡的血痕從他的嘴角流出。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他低著頭看不清面孔,在擺弄著一粒粒小石子。看起來……似乎在下棋。
血瞳頓時嚇了一跳,眼中閃過駭然的目光。
下一刻,所有人就覺得天旋地轉,整個空間都模糊起來。等再次清晰時,已經來到了一顆巨大的星球上空。
所以在這裏看到戰侍,萊特心中就浮起一絲緊張。難道在對方的身後,是一名征服者?
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看出來嗎?」老者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艱難的再次站直身軀。指了指自己老朽的隨時可能倒下的身體。笑眯眯的回答。「這就是我啊……我……就是我……」
「……」血瞳沉默,目光緊緊的頂在老者的臉上,過了一會才微微搖頭。「不,我不失望,只是奇怪。」
「我只是一個隨時可能死去的廢物……也許是以後,也許就是下一刻。」
就在這時,血瞳卻從後面阻止了萊特的舉動。
這真是太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