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雄心》第六卷 狂傲,怒劍橫空耀歐陸

第61章 豁口(下)

第六卷 狂傲,怒劍橫空耀歐陸

第61章 豁口(下)

「這個比喻可真是……」羅根很是意外,但他想到自己終歸沒有參加過空戰,只能夠憑藉自己的想象去揣測那種氛圍,自然無法體會到飛行員們的真實心緒。
「不過……漢斯,念在你尚且年輕,而且在南線幹得很出色,我姑且不計較你的這次失職,但千萬不能再有下一次!」
在這裏,端著望遠鏡向西面觀望的蘇俄軍官們還能夠隱約看到撤退中的德國軍隊。自從腓特烈大帝一手鑄造了普魯士軍魂之後,這支以意志著稱的軍隊便以極高的軍事素質和頑強的作戰風格縱橫歐洲,即便是在戰爭形勢極其艱難的1918年,他們也未曾出現過兵敗如山倒的情形,以至於戰後許多德國人都認為自己的國家是被內部的叛徒從背後插了一刀,而經過戰後重建和擴張的德國國防軍,在素質方面完全不遜於德皇時代的德國陸軍,軍官們的戰術素養亦有了長足的進步,閃擊波蘭、橫掃法國以及入侵不列顛將他們送入了自己的巔峰時期。可是在蘇軍的強大攻勢面前,他們終究還是丟掉了那種無往不利的氣勢,隨著又一條重要的防線落入了蘇軍之手,疲倦且缺乏有效支援的士兵們正撤往他們的下一條防線——此時臨近黃昏,蘇軍無意趁勝追擊,而是將輕重火炮和機槍運上來準備鞏固陣地。或許在他們看來,德軍每多設立一條防線,便意味著多打一場敗仗,失利的消息多了,即便是最頑固的士兵也會失去信心吧!
「不,我不害怕!」羅根立即回答說,「如果您堅持這樣的部署,我懇請您批准我繼續全權調配東線的空軍作戰部隊!」
「阿爾弗雷德,你過來!」
現如今,第8航空軍損失最為慘重的5個聯隊被迫後撤休整,尚有戰鬥力的中隊都分散補充到了仍在堅守的各個聯隊,隨著整個羅馬尼亞的空中戰線轉交給第10航空軍指揮官蓋斯勒將軍打理,里希特霍芬也得以從繁雜的軍務中抽身出來返回柏林彙報南線戰況——絕大多數官兵和平民尚不知道自己的元首和整個統帥部都轉移到了位於柏林近郊的波茨坦。
「可元首既然已經下達了這樣的命令……我們還是盡全力實施吧!」霍勒善意地勸道。
在等待召見的時候,羅根恰好碰到了最高統帥部的作戰部長約德爾,這位老兄不懷好意地說:「元首本來還準備低調地到奧地利去呆上一陣子,可現在從斯洛伐克通向奧地利的大門已經洞開,指不定蘇軍的坦克下一步就會出現在馬爾謝格(奧地利與斯洛伐克邊境的一座小城)!」
實木質地的房門隔音效果應該是不錯的,但站在外面還是聽到了那充滿激情的……咆哮,是的,咆哮。至少在羅根的理解中,只有異常憤怒的人才會發出這樣的腔調,因此不免為自己待會兒的命運而忐忑起來。
「接下來,空軍必須……也有這個能力,成為扭轉戰局的關鍵所在!漢斯,我要求你立即組織本土機群向南部轉場,部署到奧地利和捷克地區,明天一早,我們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必須完全主宰南線的天空,用炸彈摧垮蘇軍向奧地利挺進的企圖!」一說到作戰部署,小鬍子整個人又進入了忘我的境地,彷彿世間一切盡在自己的把握之中,而這種超然于實際的狀態實在令羅根非常擔憂。
「也許吧!」羅根閉上眼睛,手指捏著鼻樑骨上端輕輕挪了挪,「我始終覺得應該把精銳的戰鬥機部隊集中起來在關鍵時刻使用,而不是作為滅火器分散到各條戰線上!」
「奧地利?」里希特霍芬在這之前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其他戰線的局勢同樣十分糟糕,他沉重地說道:「我個人認為,如果不改變目前的形勢,蓋斯勒將軍的第10航空軍和我們第8航空軍殘餘部隊最多還能支撐一個星期!」
給里希特霍芬安頓了座位,又讓勤務兵端來了一杯熱咖啡,羅根反過來安慰道:「別擔心,我們的工人正24小時加班加點製造新的戰鬥機和轟炸機,用不了多久,第8航空軍和在波蘭損失慘重的第2航空軍就能夠完成重建了!此外,鑒於伍爾夫的新戰鬥機優良的實戰性能,我們準備組建6個全新的伍爾夫戰鬥機聯隊,其中一個就分配給第8航空軍!」
那個聲音聽起來依然冷硬,儘管沒有任何信仰,羅根還是下意識地在胸前劃上了一個十字。
這話聽著令人感動,但羅根清楚地知道,即便是赫爾曼·戈林、魯道夫·赫斯以及海因里希·希姆萊這樣的得力幹將,眼前這位獨裁者也從不曾給予百分之百的信賴和寄託——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才是完美的。
當日利納防線淪陷的消息傳到德國本土時,正在東部戰線巡視防空事務的羅根被火急火燎地召回到柏林。
相比于年輕的帝國空軍作戰部長,霍勒在實際指揮方面的經驗要豐富得多,在專列抵達柏林之前,他就已經將具體指令下發到了相應的兩個航空軍指揮部和各處機場。
羅根不解地說:「可我們和蘇聯人才打了不到一個星期的仗,形勢每一天都在發生變化!」
「可是……本土防空怎麼辦?」羅根謹慎地提出了自己的憂慮。
約德爾稍稍整了整自己的領口,快步走了進去。
羅根無可反駁地說:「嗯,就按照你剛剛所說的布置下去吧!」
自己的軍銜雖然比較低,但好歹也是空軍的實權人物,又統帥著整個東線超過5000架作戰飛機,羅根著實有些惱火,但又不好當面發出來,便冷冷地說:「南方集團軍群主力都在羅馬尼亞抵禦蘇軍進攻,斯洛伐克只留一個軍來防守,蘇軍只是正好找准了這個薄弱環節罷了!奧地利,哼!我們眼下在奧地利只部署了不到200架作戰飛機,但那裡的飛機製造廠每年卻可以生產3000架以上的戰鬥機和轟炸機!」
臨時接替施佩勒暫代第4航空隊指揮官的霍勒將軍是曾擔任過「禿鷲軍團」參謀長職務的老資格空軍將領,當初之所以提前返回德國正是因為他與時任「禿鷲軍團」指揮官的施佩勒不和。自戰爭爆發以來,他作為第4航空軍指揮官參加了各條戰線上的大多數重要行動,表現可圈可點。
房門重新被關上,只留下羅根繼續在外面等著,周圍還有幾名年輕帥氣的勤務官,但行為舉止也都顯得頗為謹慎。
「恐怕是這樣的!」羅根亦非常糾結地說,「用不了多久,我們的空降部隊恐怕也會像木塞子一樣被填補到各處戰場上去。樂觀一些的話,先苦后甜總比先甜后苦要好吧!」
「終於又見面了,將軍!」羅根拋開在元首辦公室遭遇的不快熱情地打著招呼,而里希特霍芬的回應卻是以禮貌和客套居多。看得出來,他神情疲倦,一貫精神抖擻的目光也變得頗為黯淡。究其原因,主要是第8航空軍在羅馬尼亞的慘重損失——若不是克里特島之戰的結束使得部署在希臘的德國空軍作戰部隊得以馳援羅馬尼亞戰場,第8航空軍將在損失了54%的戰鬥機和62%的俯衝轟炸機的情況下繼續與強大的蘇軍南線航空群作戰。
這時候,元首辦公室的門開了,陸軍總司令勃勞希奇一臉鐵青地走了出來,軍帽捧在手裡,令人吃驚的是,他的領章竟然「不翼而飛」了!
「難道陸軍不準備調遣援兵過去?」羅根反問道。
「蘇聯空軍已經被打怕了,如果他們敢來,我們只需要一小部分戰鬥機就能把他們全部打下來,還有我們的防空部隊,這都是非常有力的拳頭!」小鬍子亢奮地揮舞著拳頭,然後似挑釁地說:「如果你害怕了,漢斯,我可以讓別人接替你來指揮這場戰鬥!」
「我對空軍在斯洛伐克的表現很失望,非常失望!」小鬍子一開頭就很是不滿地說,「我們怎麼能夠因為一點小小的損失就畏首畏尾,這讓七千萬日耳曼人感到羞愧!」
羅根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但德國空軍目前的處境就像是另一個歷史時空的英國空軍,每一架戰鬥機都必須充分發揮作用。
羅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沉地說:「在本土防空還不十分穩固的情況下,我們被迫抽調重兵去填補斯洛伐克的豁口,如果再抽調一支部隊去羅馬尼亞,本土的豁口該由誰來填補?」
小鬍子盯著他看了幾秒,「那是當然的!我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
「由熟悉夜間飛行的第2夜間戰鬥機聯隊派出30架飛機領航,而我們在捷克和奧地利的機場用醒目的彩色信號棒以及篝火堆進行引導,順利的話,天亮之前能夠完成第4和第7航空軍的轉場,但我們必須祈禱蘇聯人在今天晚上繼續保持先前的安靜!」
臨時布置的元首辦公室陳設看似簡單,但桌椅書櫃莫不是從帝國總理府搬來的,硬塞進這個普通貴族式的書房未免有些突兀。靠書桌一面的牆壁上掛著偌大的黨旗,中間是一副腓特烈大帝縱馬馳騁疆場的油畫——羅根恰恰在博物館見過它,也不知哪一幅才是仿製品。
「也許是我的報告沒能真實反映出戰場的實情!」里希特霍芬很是憂慮地說,「由於我們的戰鬥機必須嚴密地保護羅馬尼亞油田不受蘇軍破壞,南線的空中戰場實際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很大的豁口。國防軍和羅馬尼亞軍隊的防守行動受到了蘇聯空軍的諸多掣肘,形勢每天都在惡化,一旦蘇軍攻破我們在福克沙尼-加拉茨防線,羅馬尼亞的油田就完了,德國的油料供應將受到極大的削減!」
「從這兩天的情況來看,蘇聯人已經知道了我們本土防空力量的強大,他們不再組織大規模機群前來轟炸,我們應該趁著這個機會調整部署,而不是一味呆板地等著敵人前來進攻!這恰好是我們在南線有所作為的機會,但我們卻失去了它!一整天的寶貴時間!」元首轉過頭,冷冷地看著羅根,「必須有人承擔這個責任!」
「會不會是南線?」霍勒的揣測並非沒有道理,畢竟白天的時候第4航空軍的轟炸機群還在斯洛伐克上空吃了虧——按照德國飛行員們的估計,埋伏在那裡的蘇軍戰鬥機至少有好幾百架。
「漢斯,你在外面?進來!」
羅根瞪著眼睛,「元首從來沒有過放棄南線的打算,我們也是一樣的,但我們已經沒有更多的戰鬥機部隊可以抽調了!事實上……元首要求我們今晚就將兩個航空軍增派到奧地利和捷克地區,以阻擋蘇軍向奧地利挺進!」
里希特霍芬十分禮貌地稱呼羅根「作戰部長閣下」,他極其嚴肅地說道:「本土防空固然重要,我還是懇請作戰部考慮將更多的戰鬥機派往南線,除非我們有一天打算徹底放棄南線!」
槍聲漸息的陣地上,只見一輛輛蘇軍坦克尾部噴著青煙隆隆地駛過,身穿草黃色軍服的蘇軍步兵們端著刺刀認真清理每一條戰壕,大大小小的彈坑呈現出駭人的焦黑色,橫七豎八的屍體大部分都穿著灰色的作戰服。
羅根心裏一驚,剛才勃勞希奇那個樣子……莫不是已經被解除了總司令職務了,這可要比他歷史上的歷任提前了許多。按照小鬍子的意思,莫不是也打算解除自己的現有職務?
「我們損失了20%的熟練飛行員!」里希特霍芬雙手捧著咖啡杯,「更糟糕的是,我們的飛行員現在對成群結隊的蘇軍戰鬥機產生了一種由厭惡而產生的恐懼,那就像是一個人被關在被蒼蠅團繞的環境中,一看到蒼蠅就會覺得害怕!」
約德爾微微地聳了聳肩,「時間上恐怕是來不及了!我們估計蘇軍明天上午,最遲是中午的時候就會向我們的新防線發起猛烈進攻,但我們在那裡只有2萬多名士氣低落的士兵和為數不多的火炮!我們並不能指望那些早年修建的堡壘能夠抵擋住蘇軍裝甲部隊的猛烈進攻,也許蘇軍的坦克還沒到,防線就已經被蘇軍的轟炸機給炸垮了!」
悶著頭、絞著手,等待了大約5分鐘,房門開了,約德爾一臉苦惱地走了出來,也只有在受了莫大羞辱的情況下,眼睛里才會有那樣糾結的神色。
「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約德爾繼續用他那種怪異的口吻說。
勃勞希奇毫無表情地看了看約德爾和羅根,戴上軍帽,徑直從他們旁邊走過去了。
片刻的停頓之後,小鬍子換了一種相對溫婉甚至有些語重心長的口吻:
空軍專列並沒有進入位於柏林城區的波茨坦車站,而是在靠近柏林西郊軍用機場的一座小站台稍作停靠。幾個小時前才從羅馬尼亞前線輾轉返回德國沃爾夫岡·馮·里希特霍芬將軍風塵僕僕地上了車。
羅根無暇理會這麼許多,陸軍的事情本來就夠複雜的了,他作為空軍將領一貫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一離開元首的臨時行營,他立即回到了自己的指揮列車——距離下一個日出還有不到11個小時,要想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大批戰鬥機和轟炸機轉場到500公里之外,而且全程還是處於一個月光不太明亮的夜晚,難度是可想而知的!
羅根本想辯駁,但當他意識到對面那雙眼睛已經被憤怒的血紅色所填充時,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里希特霍芬嘆了口氣,「這麼說來……我們的陸軍應該適應沒有空軍支援的戰鬥——而不是在缺乏火力支援的情況下就只想到斯圖卡!」
「我恰恰擔心蘇聯人會在這兩天重新發動空中攻勢!」羅根憂心忡忡地說,「之前幾天我們雖然在夜戰中擊落了大量蘇軍飛機,但是我們自身也遭受了不小的損失,蘇聯人不會看不到這一點!如若說他們這個時候就主動放棄,那絕不是因為他們害怕與我們交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在其他方向有所圖謀!」
元首的聲音從房間里傳出,聽起來相當冷硬,先前發生在獨裁者和陸軍總司令之間的談話顯然不太友好。
事已至此,羅根只好厚顏感恩:「感謝您的寬容,我的元首!」
就在羅根接下了這個棘手的指令后不久,勃勞希奇當面向元首辭去陸軍總司令職務的消息就傳開了,不過在元首批准他的辭呈之前,這位貴族出生的陸軍元帥還得繼續在陸軍總司令的位置上獃著。當然了,人們自然而然地揣測起一旦元首決意放棄這位有時不太「聽話」的陸軍總司令,誰會接收這個大攤子,亦或是像空軍一樣由元首本人兼任總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