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配寶典》第六卷 揚眉箭出鞘

第659章 登位

第六卷 揚眉箭出鞘

第659章 登位

同樣的話,用不同的口氣說出來,果然效果就不一樣。
屋裡穆夜來很是惴惴不安,拉著封裴敦的手,哭著道:「大老爺,我自己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大老爺的骨肉。我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給大老爺生孩子,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可是現在,我恐怕連他都保不住了……」哭得肝腸寸斷。
穆夜來努力綻放出一個笑容,道:「大老爺別這樣說,姐姐不喜歡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是知道的。不過姐姐一定不會害他的,這件事,我真的相信跟姐姐沒關係。再說,這婆子是姐姐派來伺候我的,就算她下手,別人也不會認為是姐姐指使的,因為人人都知道,姐姐沒有這麼笨,就算不想要這個孩子,也不會這麼做……」
穆夜來心裏暗喜,面上卻還是做出怯怯的樣子,道:「……大老爺,不如這樣吧,我回娘家待產,等生了兒子,再回封家,大老爺覺得可好?」
穩婆點點頭,閉了嘴出去,在外面給氣得臉色泛青的邵氏行禮退下。
蕭士及沉吟半晌,道:「我陪娘吃年夜飯,吃完我服侍娘睡下再去杜家。——你們就先過去吧。」
穆夜來當然不認同這句話。對她來說,她重生一次,可不是給別人做墊腳石的。她有遠大的前程可以追求,甚至比上一世還要好!
封裴敦十分感動。這樣熨帖的話語,這樣做小伏低的姿態,他從來沒有在邵氏面前感受過,而別的侍妾,身份太低,他從來沒有把她們當做是跟他同一層次的人,自然也不會對她們的話語有多觸動。
當著下人的面,封裴敦從來沒有這樣高聲對邵氏說過話。
因封裴敦這個人,比蕭士及好掌握多了。
封裴敦冷哼一聲:「她敢?!」
穆夜來臉色雪白,靠在床板壁上,更顯得眼大鼻挺,她的唇本有些厚重,但是現在全無血色,反而顯得更加可惜可憐。
但是永昌帝已經下了退位的詔書,要傳位給新太子二皇子齊義之。
「大老爺也別這麼說姐姐。姐姐既然心裏只有大老爺,自然會好好照顧我和孩兒,因為我和孩兒都是大老爺心愛的人。姐姐心愛大老爺,自然會愛屋及烏的。」穆夜來不動聲色,一步步將封裴敦套進去。
只可惜這一世,她處處被動挨打,最後不得不放棄蕭士及。
她勸了穆小侯爺好幾天,穆小侯爺聽得耳朵起繭子了,根本就不想理會。
登基大典之時,封裴敦代表嶺南各方勢力,表示對新帝的臣服和歸順,並且獻上一副詳細的嶺南堪輿地形圖,包括嶺南各方勢力的擁兵情況,以及財產狀況,著實讓永徽帝十分滿意。
知釵笑著應了,連忙去取袍子,又聽了歐養娘的囑咐,多拿了兩件大氅。
蕭嫣然和楊太夫人都應了,先去了杜家老宅。
穆夜來的屋裡,郎中給她扎了針,穩婆又親自端了一碗保胎湯過來,給她喝了下去,已經緩過氣來了。
歐養娘走過來,對眼睛都睜不開的平哥兒和安姐兒道:「來,跟歐養娘回去歇息。明兒一早要跟你們的娘親進宮朝賀,不能耽誤了時辰。」
這一套,她上一世的時候用來對付那個「杜恆霜」,可是將她套住了,只能捏著鼻子對她好……
當然毅親王奪宮之後,成為新太子,蕭士及又封了國公爵,蕭泰及也曾經上門過,但是被蕭義給打發了,沒有讓他進來。
杜恆霜當然沒有把她們拒之門外,而是熱情接待,還說過年人越多越熱鬧。
那婆子忙勸道:「大夫人,老奴早就勸大夫人不要管那邊的事,是好是歹讓她自己去,現在出了這種事,真是跳進瀾江也洗不清。」
穆夜來回到穆侯府,就天天敲打大哥穆小侯爺,道:「大哥,你不能再窩在府里吃喝玩樂,要出去打通關節,尋點差事做。」
邵氏咬了咬牙:「是我大意了。本來以為我派兩個婆子過去,嚴密看著她的飲食,她就不敢做這種『賊喊捉賊』的事……」結果穆夜來比她預想的還要膽子大。
明天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
蕭士及一大早就對現在還住在蕭家老宅的蕭嫣然和楊太夫人道:「今年去杜家過年吧。蕭家就這幾口人,我的孩子都在杜家老宅。」
封裴敦走過來坐到她床邊上,握著她細細的手腕,嘆息道:「你就是這樣心善,別人都欺到你頭上來了,你還只知道為別人說好話。」
穆貴妃的死對穆夜來和穆小侯爺打擊都很大。他們本還想仗著穆貴妃生下來的小皇子,享萬世富貴,如今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所以穆夜來不得不為自己打算。
「這樣不好吧?」封裴敦驚訝:「你不怕你大哥不高興?不怕……」
封裴敦將穆夜來哄得睡下了,出來就聽見邵氏的埋怨,想想屋裡穆夜來大度貼心的話語,不由瞪了邵氏一眼,惱道:「你別胡亂猜測,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心狠手辣。夜來是個好姑娘,她一直為你說話,說這事跟你無關。你卻把黑鍋給她扣上了!你仔細想想,她有沒有這樣狠心,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給你潑髒水!沒有了孩子,她什麼都不是,她比你想得清楚明白!」
龍香葉前些年瘋了,一直都不認人,而且一直很有攻擊性,當然不能讓她見人。近些年蕭士及給她請了很多郎中治病,用了很多藥物,她倒是能安靜下來,不再瘋狂地追打別人,瘋得沒有那樣離譜了,但還是徹徹底底的瘋子一個,不可能去別人家做客。
楊太夫人有些遲疑,道:「可是你娘……」
在穆夜來的軟磨硬泡之下,封裴敦終於鬆了口,道:「過了年就送你回穆侯府,讓大舅哥多多擔待。等孩子生下來,我自然不會虧待穆侯府的。」
穆夜來拿帕子拭了拭淚,含淚露出盈盈笑顏,仰頭看著封裴敦,露出滿眼傾慕的神色。搖頭道:「只要能讓孩子平安出生,我不在乎那些東西。就算……就算給娘家帶來不好的影響,只要大老爺以後多多看顧我娘家,就比什麼都強。」
蕭嫣然倒是沒有異議,她也想去幫著勸勸杜恆霜,早點跟大哥複合。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希望杜恆霜做她的大嫂。
大齊人相信,出嫁女回娘家生孩子,是會娘家帶來災難的。
邵氏不是表示自己心裏只有大老爺?那麼,大老爺喜歡的,你也應該喜歡才是。如果你容不下大老爺的愛妾幼子,那你就是假心假意!——穆夜來在心裏跟著冷哼……
穆小侯爺卻滿不在乎,一手摟著美人,一手拿著酒壺,笑嘻嘻地道:「妹妹,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他朝是與非?我勸你也別算盤打得太滿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不懂啊……」
邵氏含怒瞪了穆夜來的屋子一眼,也轉身回去了。
瀾江是嶺南最大的一條河流,就如同黃河在中原的位置一樣。
聽見屋外邵氏跟封裴敦的爭吵,穆夜來有些虛弱地對外面說道:「大老爺!大老爺!您別怪姐姐……這事跟她無關,我相信姐姐……」又對邵氏叫道:「姐姐!千錯萬錯是我一個人的錯,求姐姐給大老爺留些臉面,不要在下人面前下大老爺的面子。」明晃晃給邵氏在封裴敦面前上眼藥。
說起「心狠手辣」,封裴敦不由自主想起嶺南土司家裡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臉上的表情更加陰沉,默默地握住穆夜來的手,一言不發。
聽了邵氏的話,封裴敦凝神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道理,一時躊躇起來。
穆夜來過完正月十五,就被封裴敦用大車送回穆侯府養胎待產。
本來是永昌八年的正月初一。
這男人,不是和蕭士及一樣,喜歡你,就真心對你的那種男人……
邵氏扶著婆子的手,捂著胸口道:「……有這種不知好歹的人,我今兒算是見著了!」
過了兩個月,等民心初定,大齊國事上了軌道之後,永徽帝就開始著手處理穆貴妃的事。他下了一道聖旨,聲稱太上皇的先穆貴太妃「穢亂宮闈、珠胎暗結」,實在是人神共憤,貶為賤籍,從皇家陵寢遷出,挫骨揚灰。徹底削除穆侯府的爵位,穆小侯爺貶為庶民,趕出長安城,同時著秦國夫人杜恆霜查抄穆侯府。
明天就是正月初一。
她就在內宮帶著眾命婦一起朝賀慕容蘭舟登上皇后寶座就可以了。
「嘖嘖,這位二夫人真是不得了,幾句話就把男人的心思給轉過來了。」那穩婆輕聲跟郎中低語。
只有穆夜來,本來就是貴女出身,還能對他低到塵埃里,他的感受就不一樣了。
已經定了新帝的年號「永徽」。
穆夜來兩世為人,心心念念都在男人身上,當然對付封裴敦這種人手到擒來。
因此永徽帝大封群臣,繪像凌煙閣的時候,也給封裴敦封了一個伯爵,可傳五世,同時正式封他為嶺南大都督,並且特許他不受檢校荊州刺史衛星峰的調停,正式將八大刺史之一的荊州刺史的地盤扒拉一塊出來,分薄了荊州刺史的勢力。
穆夜來鬆了一口氣。現在這孩子是她唯一的倚仗。她看得很清楚,若是這一胎不能生兒子,她就徹底完了。封裴敦這人有多勢利,耳根子有多軟,她早看得清清楚楚。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還有一連慶祝十五日,正好過完元宵節,才算是結束了。
邵氏氣得幾乎暈過去。
一屋子人高高興興一起吃年夜飯,最後要放爆竹的時候,蕭士及趕來了,將三個孩子樂得飛起來,飛跑過來抱住他的腿,讓他抱著去放爆竹。
「天晚了,歇著吧。」封裴敦沒有回正房,卻大步出去了。
聽得屋外的邵氏更是氣苦。
剛才邵氏這樣說,在封裴敦面前洗清了自己。
這樣的兄弟,有好處就往這裏跑,沒好處就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是非,平時不拖後腿就夠了,關鍵時刻還能倒打一耙,已經把蕭士及那些手足之情都消磨殆盡了。
杜恆霜的心結已去,只是被許紹突然一攪合,很有些面子上過不去。
正月十五一過完,永徽帝正式上朝,頒布了一系列穩定民心、清理朝政的聖旨。
這一來,氣得邵氏身形直晃,身旁的婆子忙扶住她,才讓她站定了沒有摔倒。
第二天是臘月三十,家家都在準備年夜飯。
封裴敦心裏也是暖烘烘的:這樣信賴他,一心為他著想,著實讓封裴敦感動不已。
想起這些,她不是不恨的。不過就目前來說,她的姐姐死了,在宮裡沒有倚仗,大哥又是個紈絝,雖然做了侯爺,但是完全沒本事,不拉她後腿就行了,想他為她撐腰,還不如一頭撞死來得痛快。
不過好在永昌帝先前給他們復了爵,有個爵位在手裡,到底比平民百姓強。
「大老爺,讓我回去吧。您也別跟姐姐吵架。好好過年,等年過完了,您看看局勢如何,再做打算。我在這裏,只會讓姐姐跟大老爺離心離德,何必呢?我是最想姐姐和大老爺和睦相處的。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是我不好,讓大老爺跟姐姐鬧彆扭了……」穆夜來很是自責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穆侯府的名頭還是能拿出來唬人的……
「夜來你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怎樣的。」封裴敦擁穆夜來入懷,大聲安慰她。
可是現在被穆夜來一說,封裴敦就又想到別處去了。他冷笑著道:「就因為人人都認為不是她做的,她才可以堂而皇之下手!」
屋裡的郎中和穩婆對視一眼,忙退了出去。
這一夜,杜家老宅火樹銀花不夜天,好似回到當年蕭杜兩家未敗,杜先誠和蕭祥生在世的時候,兩家人和和氣氣一起過年的情景。
「今天天出奇地冷。」杜恆霜看了蕭士及一眼:「你怎麼只穿了一件薄棉外袍?」說著,轉身對知釵道:「把箱子里那件紫緞如意紋紫貂裡子的大皮袍子拿來給國公爺換上。」
三個孩子當中,平哥兒和安姐兒本來就跟蕭嫣然和楊太夫人很熟,陽哥兒雖然不記得她們,但是在平哥兒和安姐兒的帶動下,也很快跟她們熟悉了。
然後慕容蘭舟會帶著她們來到朝堂,跟新的永徽帝一起,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他還有個弟弟蕭泰及一家人,不過已經分了家出去了。自從蕭士及入獄之後,蕭泰及更是影子都見不著了。
封裴敦果然被穆夜來三兩句話挑動了,再看一看院子里下人來不及收起來的鄙夷的表情,頓時有些火大,瞪了邵氏一眼,拂袖進屋去看穆夜來。
蕭士及抱著已經睡著的陽哥兒,跟杜恆霜並肩站在廊廡底下,一邊站著一個孩子,回憶著當年兩人小時候的事情,心中柔情無限,卻不敢造次,只能靜靜地看著杜恆霜。
沒想到兩個月之後,三月中的這一天早上,杜恆霜接了永徽帝的聖旨,帶著兵士來到穆小侯爺府門口,命人將穆小侯爺府團團圍住。
杜恆霜是受封的秦國夫人,又有毅親王親賜的丹書鐵券,本來可以和長公主平樂公主一起上朝堂恭賀。不過杜恆霜跟蕭士及商議之後,還是決定不去朝堂。她和蕭士及兩個人,有一個人出頭就可以了。
「不會的!」穆夜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捂著肚子道:「這是大老爺的骨肉,姐姐一定不會這樣心狠手辣的……」
那郎中倒是習慣在大戶人家走動的,聞言忙道:「不關我們的事,橫豎孩子救過來了,就不要理睬到底是誰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