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寵》第三卷

第094章 周全

第三卷

第094章 周全

夏昭帝繞過周懷軒,一直走到御書房門口,確信外面沒有別人。只有周懷軒一個人來了,才按捺住心頭的失望,慢慢踱了回來,坐回書案後頭,滿臉蕭索地抬起頭,沒精打采地看了周懷軒一眼,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賜坐。」
……
周懷軒告辭而去。
這是頭一次。夏昭帝終於鬆口了。
蔣四娘細細琢磨,笑道:「這樣說,聖上這是氣消了?」
王毅興鬆了口氣:「那臣就去回帖子。」
到了晚間,蔣侯府終於接到昭王府送來的回帖,同意蔣家老祖宗帶著姍姍進昭王府去見昭王妃。
如果夏昭帝不同意,昭王府的人是不可能讓自己帶著姍姍去昭王府見昭王妃的。
周懷軒其實也很想這樣,但是王氏說得對。
「當然。」王青眉急切地道。「只要你能幫我進宮做皇后,我什麼都聽你的!」
「好不好也要做啊。」蔣家老祖宗嘆口氣,從曹大奶奶手裡接過茶:「我們也不能太過趨利避害。有些事,就算知道會得罪聖上,但是該做,就應當去做。」
王毅興沉默良久。道:「聖上,大哥兒和姍姍是親姐弟,您不看王妃份上,也要看在兩個孩子份上。」
夏昭帝卻在金鑾殿議事,沒有見她們,只讓她們對著御書房的門口磕了頭就回去了。
王毅興回頭看著她道:「你願意聽我的?」
周懷軒皺了皺眉頭:「聖上,您未必對臣下的家眷太過關切……」
盛思顏想了想,對內侍笑道:「多謝聖上賞賜。聖上國事繁忙,我有心想進宮親自謝過聖上,但是又擔心打擾聖上。」
這個帖子送去昭王府,其實就是送給夏昭帝看的。
「聖上,鎮國大將軍來謝恩了。」內侍在御書房門口恭恭敬敬地道。
夏昭帝閉了閉眼,深吸一口,道:「朕就是隨便說說。」頓了頓,又道:「讓她回盛國公府。由盛七和她娘親自照料不是更好?」
蔣四娘以前在江南的時候,就是跟老祖宗一起住,她跟姍姍的關係也是最好的。
「……你說什麼?」王青眉皺了皺眉:「我本來就應該是皇后。」說著,王青眉挑了挑眉,得意地道:「大哥兒如今只聽我的!我有兒子在手裡,他是皇帝又如何?哼!」
兩個內侍搶上前想將她扶起來,周懷軒卻已經負手走了一步,擋在盛思顏身前。
再說,堂堂正正神將府的承重孫,做什麼要避出去?
周懷軒大步走了進來,對著站在書房中央的夏昭帝頷首拱一拱手:「多謝聖上恩賜。」
他興緻勃勃地從書案後面走出來,立在書房當中候著。
「好,我沒有做到的事,你一定要做到。」夏昭帝這一次,沒有用「朕」自稱。
曹大奶奶沒有勉強:「你回去吧。我去準備老祖宗明天去昭王府的事兒。」
夏昭帝聽見這話,全身一震。
「聖上,蔣家老祖宗要去王府見王妃,您看呢?」王毅興把帖子給夏昭帝看。
「應該是。聖上也許只是在等著梯子好下來。咱們家老祖宗,正好給他送了梯子。」曹大奶奶笑著道:「你要不要跟老祖宗也去昭王府?」
他看見了蔣家老祖宗的帖子,因有姍姍牽扯在裏面,他想了半天,還是拿著那帖子進宮去見夏昭帝。
周懷軒伸手將盛思顏扶了起來,一手從她手裡將聖旨接了過來,對著內侍微微頷首,算是謝過聖上賞賜。
周懷軒也沒想隱瞞,淡淡地道:「阿顏有了身孕。」
夏昭帝笑了笑,接過來看也不看就扔到一旁。道:「朕說了,昭王府的事,你做主就行了。朕懶得管。」
……
……
昭王府的事,如今都是王毅興管著。
「有事嗎?」王青眉頭也不回,淡淡說道。
周懷軒笑了笑:「聖上過譽了。我沒有胸懷天下的大志向,我只要陪著阿顏。」說著,站起來拱了拱手:「阿顏以後要養胎,需要靜養。」這是在提醒夏昭帝,不要有事沒事打攪他們,最好是不理不睬……
夏昭帝重重點頭:「朕曉得了。」他是有些失態了。
這皇帝又抽什麼瘋?
「不打擾!不打擾!聖上說了,若是您想進宮,會馬上派宮輦來接。」那內侍喜得眉開眼笑,忙躬身上前一步說道。
「姍姍?」王青眉猛地回頭,站了起來:「你說姍姍?姍姍要來看我?她從江南來了京城?」
「蔣家老祖宗投了帖子,說要帶姍姍來看你。」王毅興笑著說道。
從宮裡出來,蔣家老祖宗想了想,吩咐下人道:「給昭王府送帖子,就說我要帶著我們家的表姑娘姍姍拜會昭王妃。」
「二弟!二弟!你等等我!你跟我說說,我要怎麼做?」王青眉見王毅興二話不說就走了,忙追了上去。
不用跪?
「多謝聖上恩典。」
盛思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謝謝你。」
「王妃呢?」王毅興來到昭王府。在正院沒有看見他姐姐王青眉。
蔣四娘搖搖頭:「我不去。我跟昭王妃也不熟。」
允許蔣家老祖宗帶著姍姍去見昭王妃,不再像以前一樣,直接圈禁昭王妃,不讓任何人去探望她。
王青眉臉上驚喜莫名,捂著胸口退了一步,扶著觀魚亭的欄杆站定。怔怔地道:「可是,聖上不會讓我見她們的。——我也沒臉見姍姍!」
從情理上說,宮裡有賞賜,如果受賞的人在京城,那人是應該進宮拜謝的。
周懷軒淡淡地道:「不用,我自會護她周全。」
「愚——不——可——及。」王毅興一字一句地說道,轉身拂袖而去。
當初,他也曾經對想容說過這話,但是後來,他卻根本沒有來得及護她周全,她就香消玉殞了。
夏昭帝忙站了起來。「快進來。」
周懷軒垂眸,淡淡地道:「我去。」
等著瞧!看看是誰愚不可及!
「退開。」周懷軒淡淡地道。
蔣家老祖宗揣摩著,這進入昭王府的一切東西,肯定都要報與夏昭帝知曉。
夏昭帝沒想到周懷軒居然直言不諱,心裏一跳。猛地抬頭看著他道:「……身孕?真是有了身孕?她才十五歲!」
後來她跟爹娘來了京城,才跟老祖宗和姍姍分開了。
這一次,他重賞了蔣侯府的表姑娘姍姍,還有蔣家老祖宗。
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蔣四娘正在曹大奶奶房裡說話。
神將府的嫡長重孫。在別人家出生,到時候又是一番口舌是非。
「王妃去後院觀魚去了。」門口的下人屈膝回道。
夏昭帝手裡把玩著書案上的麒麟鎮紙。垂眸輕聲道:「聽說你夫人身子不適?」
王毅興在心底嘆口氣。臉色晦暗不明,他緩緩地道:「你的皇后夢,還沒有醒?」
「嗯。朕曉得。」夏昭帝淡淡點頭:「若是你姐姐能改過自新,朕也不是那等狠心之人,自然會給她位份。」
兩個內侍對視一眼,只好後退。
周懷軒對她微微一笑,便跟內侍進了宮。
「這你就錯了。」王毅興搖頭:「聖上同意了。明天。蔣家老祖宗就帶著姍姍來了,你想想要如何應付吧。」說著,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王毅興點點頭:「來了幾天了。以後要在京城長住。」
「四娘,你要不要還是跟老祖宗住?」曹大奶奶感慨說道:「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娘都遠遠不如老祖宗。你跟著老祖宗,才能多學點兒東西。」
王青眉是被圈在昭王府,只要不出這個府門,她在府內去哪裡都行。
第二天,蔣家老祖宗親自帶著姍姍來宮裡謝恩。
曹大奶奶惴惴不安地應了,一整天都提心弔膽。
「大姐。」王毅興叫了她一聲。
盛思顏哭笑不得。她不過是這麼一說,客氣的意思,但是看夏昭帝的意思,像是盼著她進宮謝恩一樣……
盛思顏有些好笑地垂了頭,還是跪了下去。
池塘里荷葉田田,還有各色錦鯉在荷葉下穿梭來去。
前前後後不過喘口氣的時間。
「老祖宗,這樣好嗎?」曹大奶奶給蔣家老祖宗捧了一杯茶,憂心忡忡地問道,很是擔心給蔣侯府惹麻煩。
周懷軒坐了下來,脊背撐得筆直。
第二天,蔣家老祖宗帶著姍姍去了昭王府。
王青眉愣愣地站在小路上,看著王毅興遠去的背影,不服氣地撇了撇嘴。
夏昭帝巴巴地往他身後看去:「鎮國大將軍,就你一個人來了?」
夏昭帝一個人坐在宮裡沉默良久,便又命人拿了賞賜送到蔣侯府。
周懷軒也不言語,慢慢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極為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夏昭帝。唇角輕抿,面色很是凝重。
「這就是姍姍?長這麼大了?」昭王妃王青眉滿臉驚喜地站了起來。
雖然不一定能見到皇帝,但是禮數是要做到的。
那傳旨的內侍展開聖旨,將夏昭帝的賞賜飛快念了一遍,然後將聖旨送到盛思顏手裡,笑眯眯地道:「鎮國夫人,您可以起來了。」
……
王毅興趕到後院的池塘邊上,看見王青眉坐在池邊的觀魚亭里。一動不動地盯著碧波蕩漾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