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魔》第二十卷 無心之用

第960章 最高處的果子

第二十卷 無心之用

第960章 最高處的果子

「嗯……」念心傳人微笑不語,仔細打量珍珠里的慕行秋,「道士的修行一代不如一代,大家都以為是承平日久的正常現象,沒想到是九大至寶在偷偷盜取修行,真是家賊難防啊。當時道統可不知道這個原因,為了提升修行,各科都想出了一些辦法,念心科的辦法比較特別,你猜是什麼?」
話音甫落,念心傳人出招了,進攻目標不是慕行秋和甘知味,而是飄浮在周圍的其它珍珠和肉身,她的目光很敏銳,看出慕行秋在乎這些人的生死。
「好!」念心傳人贊了一聲,期間收回進攻法法,連放三招,守住泥丸宮,此宮不破,腦海無憂。緊接著,她反擊了一招,與慕行秋的法術幾乎一模一樣。
「我認輸了。」念心傳人想到這句話,知道慕行秋一定能聽到,「就把這次鬥法當成考驗吧,你通過了,可以得到一心本用和無心之用的法門,或許你真能練成呢。嗯……芳芳是誰?你好像很在意她,申庚的另一縷殘魂正在到處尋找她的下落——那你更需要我的幫助了。」
五百六十三名念心傳人的殘魂融在一起,並不意味著她就能擁有這五百六十三人的力量,事實上,她現在擁有的只是一具臨時創造出來的法身,勉強發揮出第九層幻術的最基本力量,大致相當於服月芒一重。
「剛剛向你開出條件的人不是昆沌,也是他的法術,只有他能在拔魔洞里自由進出。」慕行秋希望念心傳人明白,他們現在擁有共同的敵人。
慕行秋猜對了,那縷殘魂被念心之魂包裹在中間,卻沒有融為一體。慕行秋的幻術像刀一樣切開念心之魂,刺中躲在中間的申庚之魂,奪取其中的記憶,然後將它扔進虛空里。
「我不知道。」慕行秋實話實說,昆沌對他說過不少話,卻沒怎麼提起過念心科的事,「不管怎麼說,真幻召引了昆沌的魔劫,就是念心科遭到滅絕的根本原因。」
念心傳人沒那麼輕信,絕不會輕易融合一縷來歷不明的殘魂。
昆沌看中了申庚的自滿與仇恨,將它的魂魄硬生生分成若干份,駐守拔魔洞的只是其中一份,還有幾份散落在世間,專門與強者融合。
念心傳人居然猜得八九不離十,但是全部真相仍然超出她的想象,慕行秋覺得這或許是一個說服她幫助自己的機會,於是沒有急於追問另一個開出條件的人是誰,而是將昆沌的來歷簡單介紹了一遍,尤其是關於魔劫的那一部分。
慕行秋施展的仍然是務虛幻術,可這一回有拔魔洞的法力提供支持,雖然這股力量還不太順從,用來對付念心傳人足夠了。
申庚的殘魂掙扎得更久一些,以光的形態上躥下跳好一會才徹底消失——他的肉身肯定還在,慕行秋一時找不到,而且他更在意的是剛得到的記憶。
慕行秋的法術還沒結束,他先要去除申庚的殘魂,它莫名其妙地出來搗亂,一刻也留不得。
慕行秋等的就是這一刻。
念心傳人是一隻奇怪的魂魄,同時是「你」和「你們」,她低頭尋思了一會,「原來道統里還隱藏著這麼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怪不得,怪不得……我的確曾在無遮之地見過他,一個不起眼的傢伙,總是躲得遠遠的,我還以為他很膽小,真是眼拙了。這麼說來,他就是念心科滅絕的原因了?真有意思,幻咒本應是念心科的拯救者,結果卻是毀滅的根源。」
慕行秋從龍魔那裡得到過絕大多數念心科幻術,可對方的這一招似是而非,還是出乎他的意料。不過對於鬥法經驗豐富的慕行秋來說,表象並不重要,他早就猜到念心傳人攻擊其他人的可能,他的應對方法是不管——不救任何人,直接進攻念心傳人,使用的是務虛幻術,目的是奪取並摧毀記憶。
「不對,有一件事解釋不通。」念心傳人對慕行秋反而更加警惕,「昆沌自由進出拔魔洞是最近的事,念心科滅絕發生在幾萬年前,他是怎麼操縱道統十七科群起而攻之的?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整個道統都反對我們,聲稱念心科越來越像魔族,那時候昆沌還在拔魔洞里專心煉體,準備有朝一日與魔族決戰為道統獻身吧?」
「怎麼,他給了你更好的條件,卻沒有告訴你自己的名字嗎?」
慕行秋試過一招之後,對勝利胸有成竹,昆沌還不知道新法門的存在,申庚更不會知道。
總歸還是要有一戰,對方在等待時機,慕行秋也準備得差不多了,這是新法門尚未彌補的缺點,施法之前必須先積蓄力量,對手越強,積蓄時間越久,慕行秋將念心傳人視為大敵。
「如果你告訴我無心之用的修行奧秘,或許有辦法。」
慕行秋心中泛起一股野火燎原般的怒意,馬上壓抑下去,在這種地方面對一名由五百六十三隻殘魂融合而成的念心傳人,一點情緒波動都是重大破綻,「為什麼不呢?我為此而來,聽聽總沒壞處吧,你也說了,有追求是一件好事。」
第九層幻術,無形無質,直擊肉身的泥丸宮和珍珠里的魂魄。
「不要用『編造』這兩個字,那種東西騙不了道士,念心科弟子們的確是認認真真地想出了最後兩層幻境,給它們起了名字,構思了詳細的修行方法,可謂是費盡心機。這一招的確有用,正是在整個構思過程中,念心幻術日新月異,成為最為強大的道科,幻咒就是這麼來的。有追求總是一件好事,即使摘不到最高處的果子,也不至於空手而歸。至於那枚果子是不是真的存在,誰也不好說,因為直到目前為至,許多人看到了它,卻一直沒人碰到過它,對於擅長幻術的人來說,真實與虛假非常不好區分啊。」
慕行秋心一沉,「念心科編造出第十、第十一層幻境,好讓弟子們的目標更高一些,即使實現不了……」
「孤獨令人成神。」念心傳人欣賞自己光潤的手臂,似乎還有些不太滿意,「你和我,剩下的那個就是這裏的神。」
念心傳人仰頭想了一會,「是嗎?我倒不覺得,那只是一縷殘魂而已。他說你此刻與拔魔洞相連,控制你就能控制拔魔洞,你不可知道出去的方法,他知道。對了,他說他跟你很熟,提供的記憶也很有趣,讓我想起遙遠的過去,剛進入道統的歲月,多麼稚嫩的一群小女孩啊,滿懷夢想,對命運的殘酷一點準備都沒有。」
結果比慕行秋預料得要過頭一點,念心傳人的法身被務虛幻術一招擊潰,只剩下一顆巴掌大小的光球,它的光跟珍珠一樣,只限於自我,整個皇京又歸於黑暗。
甘知味頭頂的白光輕輕一跳,脫離了臨時居所,慢慢幻化成為女子形態,衣裙、膚色以至長發無不雪白,光芒閃耀,卻不刺眼,與珍珠中內斂的光不同,它向外散發,照亮四周的景物。
「嗚……自作聰明的小道士,以為猜到了真相。」念心傳人的語氣里總是帶著一絲嘲諷,而且與實力一塊增加,「不好意思,你弄錯了,開出條件的人不是昆沌,不過我很好奇,你所說的昆沌是何方神聖?他把你關進拔魔洞的?那就應該是道統的大人物了,新祖師嗎?第幾代了?」
「一無所有的神。」慕行秋將自己和甘知味的肉身擺在珍珠兩邊,它們連著拔魔洞,是他的力量來源,「真巧,有人跟你的想法一樣,他叫昆沌,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
「沒準你們在無遮之地逗留的時候曾經見過他。」
「符籙科?」慕行秋很意外,「符籙科已經衰落很久了,整個道統也沒有幾名符籙師,符籙之術如今歸屬凡人。」
「一心本用和無心之用從來沒人煉成,你是知道的,我記得當初你還不屑一顧呢。」
念心傳人哈哈大笑,聲音遠遠傳出去,像風一樣掠過整個皇京,直到城外數十里,死寂的萬物竟然隨之發出簌簌的回應聲,彷彿無數只肥蠶在吞吃樹葉。
念心傳人笑吟吟地看著慕行秋,「你想要這兩層的修行法門嗎?我可以給你,你要是真能煉成,我會為你鼓掌歡呼,尊你為念心科首座,甚至宗師、祖師。」
至於逃出拔魔洞的方法,慕行秋也看到了,發現那根本不可行。
「向你開出條件的人是誰?你就那麼信任他?」
「許多不可能的事情都發生了,比如昆沌的出現,所以我的看法也發生了改變。」
芳芳創立的新法門,第一次在戰鬥中接受檢驗。
「你中計了!」慕行秋脫口而出,「那一定是昆沌的法術。」
「昆沌?」念心傳人顯然沒聽說過初代三祖的這名得意弟子。
「申庚!是申庚!」慕行秋終於猜出來了。
朦朧的微光照出了酣睡中的巨獸——皇京第一次迎來持續時間比一次呼吸還長的光明。
「是叫這個名字吧,他的魂魄過於殘破,好像被撕裂過,這讓他的殺心更重,正是我所需要的。」
念心傳人又笑了,她幻化出來的人形很美,是那種不真實的美,像是一位過於熱情的畫師描繪出來的圖像,在得意之處都進行了一些誇大,「當時念心科可不這麼認為,我們最大的敵人是符籙科,就是在那群符籙師的鼓動下,九大道統十七科道士才聯合起來進攻念心科,以入魔為由將五百六十三名弟子全都關進拔魔洞。」
光球激烈地左突右沖,很快就老實了。
「好啊,把你的魂魄交出來,就能知道念心科的一切秘密了,我也順便完成任務。」
「我沒辦法不信任他,因為他比你有誠意,在講條件之前——先和我融合了,這是我吸收的第一個非念心弟子的魂魄,也是殘魂,味道還不錯。」
「活該,他們到最後也沒解決內丹與祭火神印的衝突。」念心傳人輕快地說,「或許符籙科是昆沌的走狗,但那不重要,幾萬年前的事情了,離開拔魔洞之前計較也沒用,說說你吧,念心弟子,你有本事打破拔魔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