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左上角的心跳》正文

第七章 木與石的偎依(十九)

正文

第七章 木與石的偎依(十九)

他看著。
我的瀟瀟。
她似是嘆了口氣。默默的,她轉身離開。
「佟鐵河!」她真的惱了。
她身上溫軟的觸感,還有溫暖的氣息,瞬間將他包圍。
「你哪裡說清楚了?」她粉白的臉上,騰起兩朵紅雲。
「我說的很清楚。」他說。
自端吃驚的看著鐵河。不明白怎麼突然之間,他的表情會是這樣的陰雨密布,他的語氣會突然的透著森森冷意。
他深深的望著她的眼睛,想望到更深處去。
她手臂在疼。可是她忍著。佟鐵河的身體靠近了她,她整個人幾乎完全在他懷裡。他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這麼近,這味道,硬是鑽進她鼻腔里,逃都逃不開,讓她窒息,讓她頭暈……他問,瀟瀟是怎麼說的?他想,瀟瀟會說什麼?他做的那些事,誰願意跟她說?他何曾顧忌過?顧忌過別人說什麼,顧忌過別人會跟她說什麼?顧忌她會怎麼想?顧忌過嗎?
自端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吻奪走了呼吸,獃滯了片刻,突然的反應過來,開始掙扎。他的手,控著她的腰身,扶著她的頸子,她只能在有限的空間里,徒勞的躲避著他……怎麼躲的開。他的唇上有唇膏的味道……她知道,就算是不帶香精的唇膏,就算是再天然的原料製作,唇膏里那蜜蠟的味道,只要沾上、只要沾過,她都能嘗出來。
所以,景自端,我,再縱容你一次。
她的手臂,被他鐵鉗似的手箍住。
他抱怨她毀了他的東西,她想辦法尋了來給他——他怎麼是這樣的反應?
可是做不到,他知道,至少是現在,他做不到;他仍固執的擁著她。
他的心裏,早已被撮起那一堆火,一念至此,狼煙翻滾。無數的火苗,在橫衝直闖。
「我的瀟瀟,和你的女朋友,不是一回事。」她也一字一句。
「以後,別有事沒事,就見瀟瀟。」他一字一句。
眼前晃過邱瀟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低聲道:「我的女朋友……誰說的,瀟瀟嗎?他怎麼說的?」
她心裏一陣氣苦,咬著嘴唇,瞪著他,說:「佟鐵河,瀟瀟才不會說那些!瀟瀟……」她終於忍不了那痛,「你放開我……」
她把他的手臂拉下來。
一股挫敗感,一股苦澀,扭在一處,纏繞在他身上,把他勒的死死的。
不准她見瀟瀟?不準?這是什麼話!
腦子倒是漸漸的清醒了。
她看著他的面容。
就提起瀟瀟,她語氣輕快而親切——她剛剛,是不是正是這麼對著他笑的?是不是正是用這麼柔和溫軟的聲音和他講話的?是不是,也這樣微微的嘟著紅潤的嘴唇,讓人看了,只想去碰觸?他覺得不舒服。邱瀟瀟的眼神、邱瀟瀟的表情,邱瀟瀟這個人,像個巨大的陰影,一下子攏過來。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和速度。
這念頭像是針,朝著他刺過來。
「放開……」她眼裡起了霧。
他用力的吻著她,每一寸的呼吸,都給她奪走。讓她窒息吧,讓她窒息,讓她和他之間,沒有一絲的縫隙,會讓別的什麼,不管是人,還是什麼能夠進來。一個也沒有,一點也沒有。哪怕只有這一刻,她的心裏,沒有雜念。
瀟瀟,那是何等樣的人,那是誰的忙都肯幫的?那是千年河蚌里研磨的珠子,只等著有朝一日異彩紛呈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很輕,但是,也很清晰。
她從來不干涉他。不管他見誰,男性朋友,女性朋友,她從來不干涉。甚至他的那些傳聞,她聽到了也只當沒聽到。她給他空間,也給他自由,換得自己一點空間,一點自由……現在,他說不準見瀟瀟?他說不準就不準了?
她就這麼冷冷的,在他的懷裡。
她抬起手來,撫著他的下巴,輕輕的,她說:「佟鐵,別這樣……難為我。」她的目光,靜的像月光下的樹林,沒有一絲風經過;她看著他下巴上那淡淡的紅印,血線一樣。她移開視線,不能再看,然後,她說:「也別難為你自己。」
除了顧惟仁,還有邱瀟瀟。
他一肚子說不出的煩躁;她滿心滿意的輕鬆都被他攪和成了惱。
而她的意識,也已經轉移了焦點。她發現佟鐵河來意不善。她不能讓他靠的這麼近……在他,身上沾了別的女人香的狀況下。她覺得難受。她覺得噁心。
堙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他手上,又移回去……他是喝了點酒的,如果此時,他醉了,她只當他胡鬧,可以不理會;可他分明沒有醉。
瀟瀟嗎,瀟瀟那麼好?
她正坐在高腳凳上,被他一拉,身子整個傾過來,手臂一抖,筷子上一顆龍蝦卷掉在了桌面上,「你……」她轉過臉來,看到他板著的面孔,一時愣了。
瀟瀟,見瀟瀟,有什麼問題?
他看得到她臉上、眼中,那明顯的抗拒。
他收緊了手臂。
心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那毒牙里的毒液,慢慢的順著傷口,注入。麻痹,一種麻痹感淹沒了她……
嗯,她生氣了。她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生氣的樣子也溫柔。柔的像雲,像霧。
她倔強的抿住了唇,轉回來,對著他。
就這麼個人,她一句話,順口的一句話……
真是夠特別。
本不想說這樣的話,可是佟鐵河……他拿她當什麼了?
心裏是明白的,她朋友不多啊。瀟瀟對她來說,是特別的一個。
他看著她。
他想要什麼,他知道。
隔著鏡片,看到她的眸子,是清凌凌的,溪水一樣。清淺,透明。他看著,就是這麼清淺透明的一對眼睛,到底,藏了多少心事、藏了多少人?又有誰,情願因為這雙眼睛的眷顧,赴湯蹈火?
莫名其妙,這個人,莫名其妙的。
他到底什麼意思?
「哎!」
只留下他。
鼻端陌生的香水味,還有唇齒間若有若無的唇膏味,就是這麼的有侵略性;依稀記得有幾個晚上,她也聞到這樣的混合香,她知道他一定是洗過澡才回來的,可是,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牢牢的附著在他身上,也牢牢的黏在他們之間……這一次的味道,和以前的都不同。
不是不難過的,這樣的親吻,這樣的擁抱。不是不難過的。她難過;她知道,他也難過。
瀟瀟是她的朋友。他憑什麼,不准她見瀟瀟?
景自端,你心裏,還有什麼人,是我不知道的嗎?
佟鐵河只覺得一股熱直頂腦門,令他幾乎失控,他於是迅速的、狠狠的吻了過去。
她眉眼清亮,盯住他的眸子。他坐著,她站著,兩個人差不多的高度。四目相對,這一刻,誰也不遑相讓。
他偏不。手上用力,讓她離自己更近。
不是,他沒有難為自己,不是難為自己。
放開?
「我,可從來沒限制過你見什麼人。」她轉開臉。
「阿端……」他叫她,緊緊的抱著她,,緊的,似乎是想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里去,「阿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