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五篇 風動八方
第八章 瘋狂的廢物天卜
「是！」人影輕聲應著，語聲略有些吞吐，「前輩……」
更頭疼的事情還在後面，當他和牛家三兄弟七手八腳把方展捆成個粽子之後，牛家老大對他耳語了幾句，也就是這幾句把個雷在天弄得是頭疼欲裂。
他話音未落，一陣極其細微的振動聲響起，服部在樹影中向鬼塚鞠了一躬，迅速從腰間掏出一個超薄的掌上電腦，仔細檢索起來。
雷在天聽著一抖，趕緊掏出備用酒壺塞進方展手裡，後者拿過酒壺仰脖就灌，一付喝死不償命的架勢。一壺酒灌完，方展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臉上很平靜。
話有點嗆人，雷在天卻沒往心裏去，這事攤上誰心情都不會好，更何況方展這個天卜還是個三方追殺的活靶子。
「鬼塚先生倒是很有雅興，現在還在研究中國人的陳年舊賬。」雖然有些不快，但全曜熙畢竟理虧，也不好發作，只好打起了哈哈。
「可我為什麼還可以思考？」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突然包圍了方展，難道自己要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無盡地思考下去？！
按牛家三兄弟檢查的結果，方展身體各項機能全都正常，確切地說，雖然不是比牛壯，但也絕對不會比馬差。
「加派人手，從這個地點開始，向各地全面搜察。」全曜熙塗抹橫飛地對手下叫道，「通知國內本部，調集所有優秀卜者來中國！」
「我沒死！我還有觸覺！」可這感覺只讓方展興奮了數秒，如果只是這樣那他充其量也是個活死人，也許真正的死亡對他來說更勝於生存。
相對來說，方展對得失看得還算淡，從丟工作、丟錢，到失去正常人的生活，再到失去超群的卜術能力，這一切他都能夠接受，有句老話是這麼說的：「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去吧。」鬼塚微微擺了下手，「做好你該做的。」
無論方展再怎麼覺得離譜，雷在天再怎麼覺得邪門，事情卻已經發生了，總之，天卜從現在開始就是個瞎子。
「會不會是假扮警察的那幫孫子動了什麼手腳？」雷在天把車廂里的座椅拆了，拼成一溜，扶著方展躺下，「兄弟，你要不介意的話，讓橫子他們給你瞅瞅？」
死亡就是這樣的嗎？有點不甘，有點失望，卻又有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確是個很經典的傳說啊。」鬼塚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間門口，手裡正拿著一本《史記》，「可惜，楚霸王是個英雄，但卻不是個合格的政治家。」
恐懼慢慢地變成了絕望，方展下意識地張嘴大吼著，可四周還是死一般寂靜，他所能感到的只是喉間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與此同時，他感到皮膚上略過一陣涼意，那是風吹過的感覺，再仔細分辨時，他已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幾隻手臂抬著。
損失一批手下，丟了一千萬美金的裝備，還有……全曜熙腦子裡不自覺地盤點起來，但很快他就剎住了，鬼塚這個老傢伙說話一向喜歡拐彎抹角，與其費勁去猜倒不如恭維幾句套他自己說出來簡單。
失去了視覺后，他很快便發覺了另一個異樣——車內那濃重的柴油味漸漸消失了，這意味著他的嗅覺也
雷在天在一旁早就等得有點不耐煩了，但他知道，換作平日的話，牛家三兄弟根本用不了這麼長時間，很快就能查出結果。
鬼塚笑了笑，指了指全曜熙手裡拿著的衛星照片：「這上面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方展自嘲地想，自己已經是個超級廢物了，落在誰手裡都一樣。現在死亡對他來說倒是件非常不錯的事情。
「呵呵，全先生分析得相當透徹，令人佩服。」鬼塚點起煙斗，輕輕地呼出一口煙，「只不過，他現在消失的應該不僅僅是視覺。」
一個幾乎令他惱羞成怒的景象中竟包含著另一個讓他興奮不已的卦象。
※※※
當然，方展的腦袋沒事，因為那老老實實的三個牛家兄弟比他這個「蠻牛」還力大，一個鎖頸，一個箍手，一個卡腿，硬生生地把方展給「端」了起來。
「天！難道他找到了那個人？！」全曜熙被自己的想法驚得跳了起來，「不，不會，那只是傳說，絕不可能！」
此刻，全曜熙也很頭疼。
卜者，自古屬於文士之流，而離卦在人物上正代表著文士，即天卜方展。既然離卦代表了方展，那下面的這個坤卦就預示著現在的方展是大大地不好了。
「呵呵。」方展沒回答他，而是微微笑了笑，雖然只有兩聲，可那聲音要多滲人就有多滲人，連正在開車的傻豹也不由得抖了一下。
「鬼塚前輩，按您的吩咐，犬山君提前到達了目標地點。」槐樹那粗大樹榦后，一個人影恭敬地輕聲說道，「一切已安排妥當，等侯您進一步的指示。」
牛家三兄弟精通的神卜是基於生命體的，這麼說來，這兄弟仨也能算是半個醫生，至少他們能知道方展的身上這些零部件到底哪兒不對勁了，雖然不一定會治。
「活的死的都行。」全曜熙對帶隊的手下叮囑道，「如果日本人插手，務必保證讓天卜死無全屍。」
這是發生在三十六小時前的事情了，在接到一個消息之後，全曜熙發現，那隻焦黃的烤鴨帶著騰騰的熱氣展翅高飛了。
可老大終歸還是老大，依舊得唬著臉：「少廢話，說重點！」
他這會兒說不上是什麼心情，比起鬱悶和惱火來說，更多的是一種茫然，這人世間的倒霉事怎麼偏偏都讓自己給遇上了，還跟走馬燈似的沒完沒了的。方展就這麼躺著，腦子裡胡思亂想著，任由牛家三兄弟檢查。
照片上那些隱隱的發光物顯然是尚在燃燒的車輛殘骸，這便是離火，再加上荒漠中的土，恰好形成了土下火上的形勢。全曜熙只顧在意自己的損兵折將，要不是鬼塚的提醒，他是斷然不會注意到這個的。
「年輕人心臟不好的概率很小。」鬼塚微微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全先生，離卦也代表眼睛，為目疾之人。」
「全先生卜術高明，想必也看出了坤土雖泄離火，但畢竟沒有達到反克的地步。」鬼塚
見多識廣的雷在天開始犯愁了，闖蕩西北乃至全國各地幾十年，今天這個狀況他還是第一次遇上。尤其讓他頭疼的是，老爺子千叮聆萬囑咐地要他保障方展的安全，現在倒好，追殺的剛擺平，天卜自己開始尋死覓活了。
「不得不承認，天卜本身就是卜術界的一個奇迹。」鬼塚笑得有些高深莫測，「當然，五感全部消失倒還不至於，我想他現在應該還有思維和觸覺。」
「您太厲害了，前輩。」服部看著掌上電腦，愣了五秒，「十分鐘前，他們接到了一條指令，於是停止一切行動。」
就這樣，他不斷地喊著，不知喊了多少遍。
照片？全曜熙有些不信，對著手裡的照片又看了看，慢慢地他的眼睛閃動起異樣的光芒。
方展似乎明白了，從聽力出現問題開始，他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只不過當時歸咎為爆炸影響造成的副作用。這麼看來，包括現在的失明在內，都是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機能失調的原因。
車子揚著塵土繼續賓士，按牛家老三的計算，再有三十公里就上了公路了，很快也就能和負責接應的人會合。
就在他看著老爺子那張龍飛鳳舞的字條時，眼睛惡作劇似地模糊了起來，而且極其迅速地進入了一個烏漆墨黑的境界，他下意識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雷在天：「不對勁！」
這會兒瞎了，那可是逃都逃不利索了。
「思維和觸覺？」全曜熙再次看了看手中的照片，他有些不甘心，為什麼鬼塚可以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天卜的近況，而自己卻顯得後知後覺。
身體被牢牢捆住，一陣瘋狂的掙扎后，筋疲力盡的方展終於平靜了下來，大腦漸漸恢復了正常的工作頻率。
「老雷，給我口酒喝。」方展從凳子上爬起身，悶悶地冒了一句，右手毫無目的地伸向想像中雷在天的位置。
一天前，鬼塚給他看了一份加密郵件，那是負責追蹤的忍者犬山發來的，上面明確提到已發現方展的下落，並在積極跟進中。
終於，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停下了喊叫，身體唯一的觸覺告訴他，自己正被人狠狠地抽打著。
「混蛋！」全曜熙用最粗魯韓語低聲咒罵了一句，依舊燃燒的雪茄被捏成了兩截。
可方展從上車起就是抽了根煙，連口酒都沒喝，而且對付追殺車輛的時候也沒做過任何的事情，最多是看了一眼爆炸的閃光，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什麼了，他的眼睛又怎麼會突然瞎了呢？
拿八極宗當開路先鋒，在臨門一腳的時候搶奪戰果？不像，鬼塚雖然對各路消息都很靈通，但要想搶在八極宗之前對天卜下手，光靠那幾個追蹤忍者斷然是沒有勝算的。
「三十五卦火地晉，久病者危，初病者無礙。」鬼塚繼續溫和地笑著，「天卜一直受到強烈的反噬困擾，並失去了一定的卜術能力，從這方面來看，他就是個久病者。」
「雷哥……」過了一支煙的功夫，牛家老大開口了，「扎手，不成。」
這個消息讓全曜熙興奮異常，按鬼塚之前那個中國卜
衛星照片上，一片荒漠中模糊地分佈著一些發光物和不成形的車輛殘骸。很顯然，現在死無全屍的是他那幾名手下。
鬼塚在樓下花園中悠閑地散著步，微微眯起的眼睛帶著一絲笑意，彷彿對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很滿意。他走到一棵高大的槐樹邊，腳步停了下來，仰頭細細地觀察著茂盛的樹冠，似乎在感嘆這槐樹的高大和偉岸。
「植物是世界上最長壽的生物，也是最值得尊重的生物。」鬼塚沒有回答，而是對著大槐樹深深地鞠了一躬，「除了設法生存，它們不會做其他無謂的思考。」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死馬當活馬醫」方展已經不止一次地深刻領會了其中的含義，除了勉為其難地答應雷在天的提議之外，也的確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
「坤卦極陰，有病晦之相……」全曜熙摸了摸下巴，「天卜的很可能是因反噬而導致了身體機能衰退，從而導致了視覺障礙？」
車廂里再度沉寂了下來，雷在天破天荒地沒有罵娘，只是摸著頷下的鬍鬚，一雙牛眼直愣愣地盯著方展出神；牛家三兄弟各歸各位，老老實實地靠邊坐成一排，像三個上課的小學生；至於方展……
煙缸中，斷裂的雪茄熄滅了，全曜熙的腦中卻閃現出一個微弱的亮光。
「我說……」雷在天伸手在方展眼前晃了晃，「這會兒緩過來沒有？知道我現在在幹嘛不？」
鬼塚這個老傢伙一直有意無意地提供著天卜的下落和近況，難道日本人現在的目標已經不再是天卜了？全曜熙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自己突然縮小了，而身處的大廳也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棋盤，鬼塚那張微笑著的面孔正懸在他的頭頂。
「老雷，給我口酒喝！」方展似乎沒有聽到雷在天的回答，聲音變得暴躁起來。
當然，這法子的前提是——不能把方展給「拆」了。
視覺、嗅覺、味覺、聽覺，這些人類正常的感官功能竟在一瞬間從他身上消失了。
這番話不但巧妙地捧了全曜熙一把，更是給他吃了一顆大大的定心丸。
他立刻安排下去，調集了幾名曾在韓國特種部隊白虎團效力的手下，連夜驅車前往。
「兄弟，這還沒查清楚狀況，喝酒只怕……」雷在天現在還真不敢讓方展喝酒，萬一這天卜完全廢了，只怕老爺子會活劈了他。
不過，在這麼個健康的身體里，所有器官之間完全失調了，彼此完全不能配合工作，所以他的感官功能才會出現機能障礙。
「你還有什麼疑問嗎？」鬼塚溫和地笑著，伸手撫摸了一下樹榦，彷彿和他說話的只是這棵槐樹。
「這酒還不錯吧？」雷在天打了個哈哈，事實上，對著這個突然半殘不殘的天卜，他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這點，方展也說不清。
「土下火上，火地晉？！」
方展能感覺到，那種划動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那是……筆畫？！
八極宗在中國所有的人員和
「讓我猜猜……是好消息。」鬼塚輕拍了兩下樹榦，「八極宗所有人員停止了行動，就像是突然被人制止了。」
讓天卜一眾與八極宗兩虎相爭，而後坐收漁翁之利？也不可能，剛才鬼塚提示的正是天卜落難的情況，這時候八極宗全力出擊的話，有如探囊取物，根本是一邊倒的局勢。
「我還活著嗎？」方展在一片黑暗而虛無的世界中緩慢地思考著，脫力的感覺讓他全身陷入了一種癱軟飄乎的感覺。
服部臉上一片肅穆，滿是尊敬地對鬼塚一鞠躬。
「你的手晃得太用力，都快趕上給我扇風了。」方展的視線依舊沒有焦點，聲音有些鬱悶，「老樣子，還是一片黑的。」
難道在自己失去感覺后，雷在天他們又遇到了伏擊？自己落在了誰手裡？日本人、韓國人、丁進的人還是「破卜」？
以上這些說了其實等於白說，就目前來看，這些也只是表象，牛家三兄弟判斷出了方展身體的異常處，而之後就再沒辦法細查深挖了。
即便是這樣，車裡的這幾位沒什麼高興的意思，除了開車的牛家老大得看著路，其餘人都盯著方展那雙眼睛，琢磨著究竟是怎麼回事。
「讓犬山君待命，不要有任何的舉動。」鬼塚的目光並沒有離開樹冠，「一旦對方有被驚動的跡象，立刻撤離，不要遲疑。」
照片、火焰、荒漠、火地晉……全曜熙的臉突然抽動了一下，事實上，如果不是鬼塚在場的話，他現在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一千萬美金的裝備，連一個廢人都干不掉！」全曜熙看著照片大發雷霆。
※※※
「兄弟，你這是做什麼？！」雷在天看不下去了，伸手就要去拉方展。
很多時候，人們總是會在意得失，比如有錢的沒時間，有時間的沒錢，倘若有錢有時間了，卻又突然發現自己少了份感情什麼的，這多半就是人的天性。
「中華五千年的文化，有他們的驕傲也有他們的恥辱，要了解一個民族的本性就必須從歷史著手。」鬼塚合上書本，笑吟吟地看著全曜熙道，「兩軍對壘，最忌心浮氣躁，失敗未必是壞事，關鍵要看你從中得到了什麼。」
通過巨資租用的間諜衛星發現，派往追殺方展的車輛已毀，人員聯繫中斷。衛星根據隨員配備的定位系統鎖定了當地的具體座標，一小時后發回了一張衛星圖片。
陽光透過樹冠間細碎地灑在了鬼塚的臉上，這使得他的臉看上去有些支離破碎。
「韓國八極宗調集大批卜者，從各個渠道進入中國國境。」人影頓了頓，繼續說道，「據攔劫的情報顯示，他們攜帶了大批經過改造加工的武器和高科技裝備。」
「我是死了吧？」沒有任何的感覺能夠提示他，「活著」這個狀態已經失去了必要的參照。
「五行火生土，離火被泄，離卦在身體中代表心臟。」全曜熙得意地解起卦來，「看來天卜年紀不大，身體倒是欠佳啊。」
「相比我來說，鬼塚先生更擅長政治
也就在這個時候，方展突然低吼了一聲，像頭髮了瘋的蠻牛，對著一個方向就猛撞過去！巧也巧，撞去的方向剛好是車廂前後隔門的邊角處，這麼厚實的隔門，腦袋撞上去指不定就開花了。
「我還活著，我只剩下觸覺了！」不管自己聽不聽得見，他「無聲」地喊道，「沒辦法醫好我，就殺了我！」
毫無知覺的世界應該是怎樣的？或許是一種死一樣的沉寂，或許是一種別樣的寧靜，也或許是一種超脫般的空明。
「你的意思是，天卜瞎了？」全曜熙仔細想了想，覺得鬼塚的分析似乎比自己更有道理，「但這個概率應該更小，從以往的資料來看，天卜沒有可能突然失明。」
「唔，全先生的個性比較急進，這也很正常。」鬼塚摸了摸鬍鬚，望著大槐樹道，「服部君，你的擔心是……」
抽打突然停了下來，方展的右手被什麼人緊緊攥住，一樣略有些尖銳的東西在他手掌中來回划動著。
「老奸巨猾……看來我不得不佩服一下中國成語的智慧。」全曜熙將身子埋進沙發，點燃一根雪茄，幽藍色的煙霧在空氣中緩慢地扭動著，組成了一幅又一幅詭異而迷離的圖案，就像一個怎樣也走不出去的迷宮。
傻豹替下了牛家老大，繼續開著車。說來也怪，這小子從幹掉了追擊他們的殺手之後，就沒再吭過半聲，好像完全沉浸在開車這件「有趣」事情當中。
「韓國人太狂妄了，這樣瘋狂的行為是會引起中國人的注意的。」服部坦言道，「如果驚動了我們的目標，計劃很可能會因此失敗。」
哐啷，酒壺被用力砸在了地上，方展側了側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回手對著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拳。蓬，他身子一震，臉上卻依舊保持著笑容。
全曜熙心中懸起的石頭落了下來，天卜是死人還是廢人他並不關心，他所關心的是……
※※※
看著鬼塚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全曜熙的臉色卻愈發地難看了。
火地晉，上卦兩陽爻夾一陰爻，下卦是三個陰爻，這六爻不正好代表著人的六感嗎？！陽爻代表通順正常，陰爻代表斷裂阻隔，現在只有最上和中間的有兩根陽爻，頭是思維，手是觸覺，難怪鬼塚會如此斷定天卜的現狀。
不過，方展現在覺得，他身上這些「不如意之事」多得有點離譜了。
雷在天是個見識廣的角色，一看到方展那毫無視線的雙眼，心裏立馬就是一涼，天卜的眼睛怎麼和自己手下的瞎子老鐵一個模樣了？邪了！難道他看不見了？！
火地晉，六十四卦中居第三十五，離火在上，坤地在下。
划動的人似乎也發現了方展的反應，划動的速度一步步放緩，終於，方展明白了那人在他手上寫的是一句話。
「不僅是視覺……難道他是五感盡失？！」全曜熙臉上略過一絲擔憂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不可能，這麼強大的反噬作用根本是天下奇聞。」
全曜熙臉上一熱，看樣子自己之前的布署鬼塚都已知道了，現在這番話明顯是在借古諷今，而這個「今」也只有他全曜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