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你是在勸我們背叛鎌倉大人？」

一副甚麼也不想說，甚麼也不想聽，興味索然的模樣。

「不可以，沒有用的。」吉次再次搖搖手：「你們可曾想過鎌倉大人為甚麼對源九郎大人如此無情？依我看來他們兩人根本就是水火不容，鎌倉大人只不過在利用源九郎大人而已。」

可是吉次卻搖頭說：

「好了。」

「我們倆兄弟卻認為那是不可原諒的冷酷，也懷疑人世間是否真有兄弟之情。身為表率的鎌倉大人，自己就先否認血緣中最美好的兄弟之情，這對世上人心會有多大的影響，我們簡直不敢想像。」

「為了霸業不得不如此——鎌倉大人一定在內心替自己這麼解釋。」

吉次忽然熱切地盯著兩兄弟，把身體向前拱伸，壓低聲音好像下定決心似地說：

「倒是你們被九郎大人趕出來後打算怎麼辦？要回奧州嗎？」吉次問。

弟弟忠信比哥哥還要積極，他透露了想到關東，策動問注所的人向鎌倉大人直接訴願的決心。

「乾脆勸九郎大人離開鎌倉大人，自立門戶。我想下一任霸主是賴朝，還是義經，還很難說呢！」

「越聰明的人猜疑心越重，再偉大的人也會一時糊塗。」

「我們能就這樣回去嗎？對秀衡大人也不好交代。」

「小人……唔，你是指梶原景時之輩囉！真想不到聰明一世的鎌倉大人居然也會聽信小人讒言。」

「這樣對嗎？居上位者居然做了利己主義的好榜樣。」

「如此說來，我們只有賭一條命，以死諫君一途了。」

「不！鎌倉大人也不是全無人性之人，他暗中一定也在為此煩惱。不過大人身邊的小人會利用這種心結，趁機亂進讒言，那才是火上加油。」

佐藤兄弟為義經所抱的不平，和早先吉次的想法一模一樣。所以當他們義憤填膺地訴說時，吉次應該感同身受，甚至一灑同情淚才是。

「不行，假如你們真的這麼做，只怕反而更會留給小人話柄，使鎌倉大人對九郎大人嫌惡更深。如果你們真的為主人著想的話……」

「嗯，正是。」吉次平靜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