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柄》第九卷 架海金梁

第五百九十三章 血戰潼關口!!!

第九卷 架海金梁

第五百九十三章 血戰潼關口!!!

塵埃終於落定,人們這才看清,東南城牆已經變成了傾斜的土坡,那堵新建的高牆蕩然無存,原先的城牆也被沙袋完全掩埋,齊軍完全可以不藉助任何工具,從城外走到城上,再從城上下到城內。
「對,快去啊!」秦雷嘶聲咆哮道,終於噴出了一口鮮血!
趙無咎和秦雨田就在這不遠的地方對望著,兩人能清晰的看見對方的面容。這也是他們倆第一次看到對方的尊容。
當黎明降臨,天光亮起來時,真正的戰鬥重新開始了!
塵霧中傳來變了調的喊殺聲、慘叫聲以及更多的咳嗽聲,聽起來兩軍是交上手了。
憑藉著這道臨時支起來的柵欄,秦軍終於穩住了局勢,雙方從過午打到傍晚、又從傍晚戰至深夜,守軍終於漸漸不支,柵欄也被沖得七零八落,幾乎沒了作用。而齊軍卻仗著人多,打起了輪轉戰術,擺明了不達目的不罷休!
秦雷本以為天黑以後,齊軍就得歇歇了,大家也好各自回家吃個飯、喝口水啥的。誰知齊軍如此不知好歹,終於惹惱了新鮮出爐的武成親王大元帥王,只見他令旗一揮,閑著沒事幹的伯賞賽陽便帶著預備隊上來助戰!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雷不只是來督戰,他還是來監工的。他考慮到城牆如果不修好,遲早抵擋不住對方的進攻,是以在前方士兵穩住陣腳后,便命令後方的民夫上前砌牆……
突然那土山上下一片灰塵飛揚,山頭輕微晃動了幾下,緊接著便悄無聲息的向潼關城的高牆壓了過去!這是真正的山倒啊,其威勢豈是一堵新築的城牆可以抵擋?
當表面的沙袋徹底挪開之後,秦雷看到了裏面的廬山真面目,頓時如遭雷擊,面色變得煞白,大冷的天便汗入漿下,身子晃幾下才扶著石敢站穩,顫聲道:「我上了大當!」說著失聲吼叫道:「快!快!命令高牆上方、後方所有人都撤退!」石敢趕緊下去傳令。
趙無咎點頭道:「吾正有此意。」便讓武之隆點起三萬兵馬,轉到北側去攻擊秦軍。
二位統帥胡思亂想間,鏖戰雙方便又打了一個時辰,卻仍不分勝負。
這時守軍的長槊刺擊停頓了下來,齊軍大喜,以為秦軍束手無策了,便放心大胆的上前,還是想要拔除這些擋道的柵欄。
誰知過了一會,裏面的鐵槊又開始用向外刺,齊軍兵士一邊心中冷笑道:「黔驢技窮了吧?」一邊仍舊用手去抓。誰知只要抓到的便慘叫著跳起腳來,大喊大叫道:「燙!燙!燙!」
烈火燒了整整兩刻鐘,土山腳下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眾人知道,那是被燒成木炭的樁子,終於負擔不起萬鈞的重量,接二連三的折斷了……
秦雷卻雙手扶著城牆,獃獃的向下望著。只見那土山朝著城牆的一面,悉數用丈許高的粗大木樁頂著,林林總總有上百根之多!明明看著原先儘是些土包的,卻不知何時被趙無咎偷梁換柱了!
此時城頭的成親王戰旗與老趙的百勝元帥旗,便僅隔了不足五十丈。
僅僅半刻鐘后,雙方士兵的屍體便布滿了城頭朝外的斜坡上,形狀各異、糾纏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彷彿為了印證秦雷所言,城外又響起了震天的鼓聲,只見齊國的士兵民夫一齊動員,每人都背負一個土包、潮水般的衝上土山,讓它以看得見的速度緩緩向牆頭靠攏。
可笑自己被接連的勝利沖昏了頭腦,還以為百戰百勝公也不過爾爾!但事實上,他卻一直被趙無咎牽著鼻子走,竟然蠢到跟他一道壘牆,簡直是被人賣了還幫他數錢!
但他們還沒有高興起來,便看到前方已經樹起了一道滿是尖銳的鋼鐵柵欄!頭腦發熱的齊軍仍繼續衝鋒,想要拔除那些擋道的障礙,卻被秦軍用騎兵長槊透過鐵柵攻擊,刺死刺傷不計其數。
具體說來有三板斧,第一斧已經砍出去,便是這攔截齊軍的敢死隊;第第二斧則是踩著桌子凳子的六排弓箭手、還有石猛下屬的所有投石器,一時間矢石如蝗,朝城牆破口外傾瀉而下,割麥子一樣放倒一片片的敵軍,給了齊軍極大的心裏震懾,速度不由自主放緩下來。
「不砌牆?」秦雷狼眉豎眼道:「那怎麼辦,我用你這一百四五十斤去擋?」
……
但秦雷並未再驚慌,他在半個時辰前邊預料到這一幕,早已準備了應對之法。
土山腳下頓時變成一片火海……
話沒說完,便被秦雷一腳踢在屁股上,罵咧咧道:「讓他們別砌牆了,改背沙布袋吧!」
想象一下吧,前面的士兵在拿刀浴血拚殺,後邊的民夫卻在用水泥刀砌牆,這是一番什麼樣的情形啊?
……
秦雷想得卻沒他那麼複雜,他只是在感嘆這老頭這麼肥,那天是怎麼逃脫伯賞賽陽和勾忌的追擊的,不會是騎得犀牛吧……不知道老趙知道後會不會就此發誓減肥……
話說秦雷那大元帥王的稱號也不是全然無用,雖然大多數軍隊仍然只認太尉府的命令,但至少他可以將軍隊在境內隨意調遣,而不必再要太尉府的關防了。
「王爺……」周圍人呼啦圍上來,關切地看著秦雷。
……
看著一夜的辛苦付諸東流,秦雷是欲哭無淚,正在垂頭喪氣之時,卻聽石敢弱弱道:「王爺,不如不砌牆了吧……」
誰知秦雷吐血之後,胸中的煩躁鬱郁頓時消失無蹤,兩眼如惡狼一般,閃著幽幽的綠光,哪裡像病人一般?他反手在嘴邊一抹,便把血跡塗了半邊臉,顯得面目猙獰,聲音如從九幽黃泉傳來一般:「快去!!」
「什麼?王爺您說城牆會塌?」周圍的大小軍官驚呆了。
第三斧最能體現水平,他知道敵軍轉瞬即至,沒有呆板的去修理城牆,而是命人從庫房中拖出一具具拒馬柵欄,擋在城牆坍塌的斷口處……只是這需要時間才能布置好。
……
武之隆過來建議道:「恩師,這裏土坡狹窄,我們空有數十萬大軍,每次卻最多僅能投放一萬,無法將兵力上的優勢發揮出來,您看是不是……由學生帶人攻打北城牆,以為冊應呢?」
此時秦雷也把自己的王旗移到了城牆上,守軍士氣更加高漲,以伯賞賽陽和秦霸為首的板凳匪徒,更是瘋狂至極,憑著不到兩千人的預備隊,便將上萬齊軍狠狠壓在土坡下,多少人都沖不上來。
……
「卑職不是這個意思……」石敢小意道:「卑職以為王爺的法子更靈光呢……」
震天動地的鼓聲馬上響起,幾萬名百勝步兵齊聲吶喊,爭先恐後的沖入灰霧之中,再也看不見身影。
秦雷正奇怪間,就聽見有人喊道:「快看,齊國人在搬山腳下的沙袋呢!」順著兵士所指,果然看到大群的齊國民夫,開始將朝西一面山腳下的沙袋搬開。
生力軍一加入,果然不同凡響,一陣亂棍便把齊軍敲下了城頭。
雙方從天黑又打到天亮,城頭上早沒了伯賞賽陽和秦霸的身影,他們早就被輪換的隊伍替換下去。
他十分清楚,這土山是巨大的威脅,卻偏偏無可奈何……從三日開始,秦雷便頻繁發動夜襲,甚至在五日夜裡直接打開城門,派出一萬勇士出城毀壞土山。但齊軍防備森嚴,軍陣層層疊疊,雖秦軍捨生忘死、奮不顧身,但激戰一夜也仍未突破敵陣,自個反倒折了好幾千,是為開戰以來的最大損失。
站在高出周邊數丈的城牆上,看著城外的土山日漸聳峙逼近,秦雷心中的憂懼無以言表。
趙無咎不想再拖延,他也親自到城下督戰,務求一戰必克!
「擂鼓!」一見土山倒塌,趙無咎便用盡全力大吼道。
聽見齊軍的喊殺聲由遠及近,被震爬下的秦軍哪敢猶豫,不用軍官下令,便紛紛站起身來,也不管能不能看清東西,便閉著眼睛朝塵土漫天的東南城牆衝去。
但與這高聳入雲的土山相比,秦雷內心的恐懼無助更為難熬。一直以來,他都是願意接受別人建議的,因為他總覺著自己太稚嫩,不足以獨擔重任。可自從南楚歸國后,情況發生了變化,一方面他通過南楚行收穫了巨大的信心;另一方面對首席軍師樂布衣的用心也產生了猜忌,是以他變得有些不信任他人,以為就算沒有別人的幫助,他也足以與天下群雄抗衡!
在這勝敗一線的生死時刻,雙方都爆發出了最原始的獸性,用刀砍、用槍刺、用腳踹、用牙咬,一切手段都使出來,只是為了達到己方的目的。
嚴格來講,自齊秦開戰以來,趙無咎還沒有贏過秦雷一次。至於身周將領什麼「欲擒故縱」、「麻痹敵人」之類的諛辭,不過是給他臉上貼金罷了,如果這次再輸了,他老趙身上的光環就要徹底讓給那小子了。
秦軍雖然被殺得落花流水、搖搖欲墜,卻不敢再往後退。面對著瘋狂衝鋒的齊軍,只能拿人命往上填!
齊軍畢竟人數太多了,終於如驚濤拍岸一般,將企圖阻擋的千余名秦軍士兵盡數消滅……
在百勝軍的背後,則是那面火紅的獅子戰旗,一身戎裝的百勝公,也終於在陰鬱多日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是的,他得意極了,好像幾十年來都沒有如此快感。因為幾十年來,能在他頭上連取數陣的對手,就只有對面那一個!
他是個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之人,既然決定分兵,就乾脆分個痛快,除了留五萬兵馬繼續攻打突破土坡之外,又把其餘的十幾萬軍隊分了,讓七八位將軍各自領一部分,自由選擇攻城方向。
指著城外的景象,秦雷有些蕭索道:「趙無咎不愧是百勝公,短短七天時間蓋起一座高山,除了他的戰術目的外,這種移山填海還大大的提振了齊軍萎靡的士氣。」說著搖搖頭道:「我們的實力相差太懸殊了。」
雷胸中氣血翻騰,五臟六腑火燒火燎,強忍著一口鮮血不吐出來,他嘶聲下令道:「集結所有預備隊,在高牆左右十五丈外守候,一欸城牆……坍塌,立刻補防!」
而那廂間,秦雷的砌牆工作也遇到了大麻煩,因為建在土上、根基不牢,在半夜裡發生了坍塌事件,還砸死了十幾個民夫。
眾人無不被他駭得心驚膽戰,趕緊連滾帶爬各自集結隊伍去了。
看到秦雷那俊逸的面容,趙無咎心裏抽筋道:「怎麼還是個娃娃?」雖然早知道秦雷的年齡,但這半年來的數次交鋒,他徹底領教了這位大秦成親王的老辣與果敢,在心裏早就把他當成四五十的老頭子,此時終於再見到本人,心中除了震驚之外,還一陣陣往外泛酸水:「真年輕啊,真讓人嫉妒啊……我要是年輕個幾十歲就好了……」老人家總是喜歡這種幻想的。
當看到一面紅色的旗幟升起,那小校便毫不遲疑的將火把丟進柴堆中!澆上火油的乾柴,一遇到烈火就騰地燃燒起來,轉眼間便蔓延開來。
但為了穩妥起見,他還是命令牛校尉組織附近軍民撤離,以備萬一。
深冬的潼關口,滴水成冰,呵氣為霜,十分的寒冷。
「回稟王爺,最快也得五天吧。」石敢輕聲道。
到了下午時分,土山的頂部終於超過了城頭,甚至快趕上城西的鳳凰山了,看上去宏偉無比。就在秦雷以為對方要開始強攻的時候,齊軍士兵卻又如同落潮一般,從山上撤了下來。
齊軍的攻勢為之一滯,帶隊的軍官急中生智道:「抓住長槍!」齊軍兵士
城頭上交戰的雙方也露出了身形,但皆以成為面目不清的土人,根本分不出哪方是哪方,只能根據誰面朝西、誰面朝東來判斷敵我。齊軍畢竟計謀得逞,氣勢更足,已經把秦軍逼退了數丈,眼看就要佔領城頭。
養精蓄銳的大軍投入之後,齊軍的攻勢陡然增強,好在經過一夜的忙碌,秦軍已經用沙袋堆起了高高的攻勢,著實可以阻擋敵軍一番。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潼關城都在地動山搖,其東南面更是在一片灰濛濛的黃霧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便拚死用手抓住刺出的長槊,這才暫時穩定住局勢。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齊軍黑夜裡的進攻,只不過是騷擾為主,目的僅是為了阻止秦軍破壞通道。
怪不得趙無咎要用幾萬大軍日夜嚴防死守,堅決不讓自己靠近,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將希望寄托在這座土山上了!
「你怎麼不早說?」秦雷氣急敗壞道:「想看我笑話是不?」
……
被這聲勢驚動的秦軍紛紛出現在高牆之上,向土山射出比幾天來密集得多的箭雨。但是這些羽箭大都被土壘邊的大盾頂住,且密佈於土山之上的齊軍射手,也猛烈的還擊,並不吃虧。
「王爺何出此言?」石敢不禁詫異道。
看著那幾道長約數里的鵝車洞子,他這才明白,原來不光自己會利用夜色掩護,趙無咎也會利用黑暗,從洞子里偷運木樁過來,在土山尚矮的時候,暗中將土包替換出來!
天空中的箭支飛來飛去、密密匝匝,石敢趕緊帶人用盾牌將秦雷緊緊遮擋,卻被他一把推開道:「不要擋著我!」也不顧隨時可能射來的箭支,緊盯著對方的動作。
二十多萬齊軍散開攻擊,僅搭在城頭的雲梯就七百余架。一時間整個潼關東側城牆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攻城的齊軍,讓人看了就頭皮發麻,更遑論守城了!
「五天……」秦雷輕聲沉吟道:「也不知能不能撐到那一天。」
沉重地閉上雙眼,秦雷輕聲問道:「樂先生什麼時候能到?」這話他七天來已經問一百多次。雖然朝廷拒絕向潼關發兵,但現在已經不是計較小團體利益的時候,秦雷只得將家底掏空,向京山城發令,命樂布衣親率三萬新兵,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潼關口。
但在這朔風鋪面的高牆之上,對著齊軍不斷增高的土山束手無策,秦雷終於體會到沒有軍師智囊的痛苦了……滿城之中居然無人可提供一條良策,如果樂先生在,萬萬不會如此吧?
而在土山背後,竟是一條寬闊平整的大道。最精銳的百勝步軍已經集結待發,只等那土山倒塌,便要沿著大道向城牆發動衝鋒!
好在這次老子贏了!
……
「卑職不是這個意思。」石敢小聲道:「您看遍地都是現成的沙袋,我們把這些沙袋堆起來,效果不也差不多?」
原來秦軍把鐵槊、長矛、鐵棍之類的,在火上烤紅后,再用來刺擊齊軍,效果果然好極了。
當齊軍搬完遮擋木樁的沙袋,便在木樁上堆滿木柴、澆上火油,等一切做完,眾人紛紛扯下。只留下個舉著火把的小校,回頭張望著遠處的帥旗。
「他們想幹什麼?難道要放倒這土山?」秦雷自言自語道:「也就是表面的沙袋尚能挪開,裏面的都被層層壓住,根本抽不動、也搬不走啊。」